这话一出,连最年轻的工匠都动了心。
阎立本这时捧着考核细则上前,他刚用新做的游标卡尺量过台柱,尺寸分毫不差。
“考核不认老资格,只看真本事!”他指着细则,“初级考‘按尺下料’,给个二寸三分五厘的尺寸,就得做出像样的木方;中级考‘改良创新’,比如把旧刨子改得更省力,或是算出齿轮的最佳齿距,让炉火出更多的铁水焦炭;高级考‘独创巧思’,能造出前人没见过的好物件,就算数!”
他举着游标卡尺:“就拿这物件说,能按新标准做出合用的,就能评中级;若能想出比卡尺更准的量具,直接评高级!”
“那……大匠能上朝不?”有个纺车匠怯生生地问。
阎立德大声道:“高级大匠,每月能上一次朝,跟陛下说你新造了啥,给陛下建言!前几个月陈郎君造出高炉炼出精钢,陛下亲自赏了他黄金百两,这就是例子!”
台下的工匠们彻底沸腾了,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。
“俺爹做了一辈子犁,在将作监把曲辕犁改良过两次,是不是能评中级?”
“俺会做带齿轮的转杆,算不算创新?”工匠们都凑过来,眼里闪着光。
李承乾再次上台,众人立刻安静下来。
他拿起一把新铸的剑,剑脊笔直,是按新标准锻打的。
“诸位刚才也听见了,这些好处不是凭空来的。”他语气诚恳,“是陈郎君造出了精盐,造出了曲辕犁,造出了焦炭和高炉,造出了水车、水晶琉璃、四轮马车,让朝廷看见工匠的用处,让农户们多收了粮食,让军士们拿到了更好的武器,陛下才肯下旨推新政。”
他看向人群中的陈睿:“就像陈郎君说的,你能让百姓多纺一尺线,朝廷就给你一尺的体面;能让士兵多射准一箭,朝廷就给你一箭的敬重。往后谁能造出更省力的农具、更坚固的城墙,谁能教出更多巧匠,朝廷给的赏赐只会更多、更实在!”
他举起那把剑,阳光照在剑身上,映得全场发亮:“这把剑,用新炼的精钢,按新标准锻造,不差毫厘,就像咱工匠的日子,只要肯用心,就能量出好日子!为自个儿,为娃子,为这大唐,都得好好干,是不是?”
“是!”数百名工匠齐声应和,声浪撞在学堂的墙上,又反弹回来,震得人耳朵发鸣。
台下的议论声还未平息,李承乾忽然笑道:“说了这么多,也该听听学堂里的娃娃们怎么说。”
他目光扫过站在前列的学生,落在陈东身上,“这位小哥看着面生,是哪家的徒弟?上来讲讲?”
陈东猛地一愣,脸“腾”地红了,攥着衣角往后缩。
陈睿在旁推了他一把:“别怕,就说你心里想的。”
周围的工匠们笑着起哄:“东子,上去说!你爹做的木工可是好手艺!”
陈东深吸一口气,攥紧了手里那卷纺车图纸,一步步挪上高台。
他个头不算高,站在台中央,大半身子还藏在李承乾身后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:“俺……俺叫陈东,是巧木坊的学徒。”
台下有人喊:“大点声!让殿下听听你的志气!”
陈东攥着图纸的手沁出了汗,忽然想起爹昨晚说的“咱工匠的腰杆,得靠本事撑起来”,他挺直了腰板,声音陡然亮了几分:“俺爹说,以前做活凭感觉,一把尺子一家样,造出来的东西换不得、修不得,白瞎了多少力气。现在有了学堂,有了标准尺,还有……还有品级,俺们学徒总算知道往哪使劲了!”
他举起手里的图纸,纸角都被攥皱了:“这是俺画的脚踏纺车,本想让俺娘纺线时省点劲。以前总画不准尺寸,现在学了新规矩,一尺就是一尺,一分就是一分,俺保证,年底前一定做出能用的样子!”
台下的工匠们听得认真,有个纺车匠喊道:“东子,画错了俺教你!”
众人一阵哄笑。
陈东红着脸点头,又转向李承乾,深深鞠了一躬:“殿下,还有各位大人,俺进了学堂,一定好好学算学、学画图、学按标准做活。不光要学会做,还要学会教——将来俺要是能评上中级,就回学堂当先生,教更多人做省力的农具、结实的军器!”
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执拗,却字字恳切:“俺们没读过多少书,可知道谁对咱好。陛下给了咱体面,给了咱规矩,咱就用手里的刨子、凿子、铁锤报答——造出最好的物件,让大唐的士兵有趁手的兵器,让百姓有好用的农具,让城墙更结实,让粮仓更满!”
说到最后,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,却掷地有声:“俺爹说,这叫‘拿手艺报国’。俺们学徒,都认这个理!”
话音刚落,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有个老工匠抹着眼泪喊:“说得好!这才是咱工匠的娃!”
连房玄龄都抚着胡须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