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是好盐。”李世民放下玉筷,对李承乾笑道,“你也尝尝。”
李承乾早就馋了,连忙夹起一大筷菠菜塞进嘴里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:“比东宫御厨做的还鲜!这菠菜明明就是寻常的菠菜,怎么吃着像……像加了蜜似的?”他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父皇,小先生立了这么大的功劳,您可不能亏待了他!”
李世民笑道:“这陈睿,倒会笼络人。连你都替他说好话了。”
“不是说好话,是真的好!”李承乾急得脸都红了,连忙辩解,“小先生他不光会做盐,还懂好多道理。今日在工坊,他指着过滤出来的盐渣跟儿臣说,‘殿下您看,这百姓就像这盐卤,看着浑浊,其实里面藏着真东西,只要把杂质去干净了,个个都是好样的。’他还说,‘百姓是大唐的根基,根基稳了,国家才稳,就像这盐,干净了,吃着才踏实。’儿臣觉得,他说得比夫子们透彻多了!”
李世民望着儿子认真的模样,心中暖意渐生。
“陈睿心思纯良,又通实务,你多与他亲近!”
“儿臣领旨!”
这孩子自小在东宫长大,接触的不是文臣就是武将,虽聪慧,却总少了点对民间疾苦的实感。
如今跟着陈睿在工坊待了几日,竟有了这般感悟,倒是意外之喜。
侍立一旁的内侍正在将那袋精盐重新装回木箱,锁好铜锁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李世民看着木箱,忽然道:“把这头锅精盐送到太庙,让礼官好生供奉。告慰列祖列宗——今日起,我大唐百姓,再不必吃那掺沙的苦盐了。”
“儿臣这就去办!”李承乾躬身应道,声音里带着股庄重。
他看着内侍捧着木箱往外走,忽然想起陈睿在工坊门口说的话——“等精盐开售那天,咱们让全长安的人都知道,干净盐,不贵!”
他领着内侍往外走时,听见父皇在身后道:“告诉陈睿,做得好。让他安心盯着工坊,缺什么物料、要多少人手,直接跟朕说,不必客气。”
李承乾脚步一顿,回头时他忍不住笑道:“儿臣一定带到!小先生要是知道父皇夸他,怕是要乐坏了!”
李承乾欢快的走在前面,内侍抬着木箱在后头走。
李承乾心想等太庙的仪式结束,他得赶紧把父皇的夸奖告诉陈睿。
太庙的香火气还未散尽,李承乾的脚步已踏出红墙。他回头望了眼巍峨的殿宇,想起方才父皇那句“陈睿这孩子,心思纯良,又通实务,你多与他亲近”,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“快点快点,”他回头催促身后的内侍,“把剩下的精盐送回东宫,我还有事要去工坊!”
内侍们连忙应着,抬着沉甸甸的木箱快步走了。
此时的精盐工坊里,陈睿正和张正鹤站在库房前,对着账簿核对数字。
“今日上等盐十一石,中等盐三十五石,下等盐六十二石,总共约一百零八石,”张正鹤用手指点着,“只是离预期的一百五十石还差不少,工匠们对加溶液的时机还是把握不准,总有几缸盐卤沉淀得不够干净。”
陈睿翻看着手写的记录,每一页都详细记着各院的出盐量、损耗,甚至连哪个工匠负责的缸出了问题都标得明明白白。
“不急,”他指尖划过“南院王二,三缸盐卤沉淀不足”的字样,“才开工第一天,能有这产量已是不易。明日让各院监作官把今日的问题汇总,我再给工匠们讲一遍配比的窍门,多练几日自然就熟了。”
他合上账簿,西院的工匠们正扛着装满精盐的袋子往库房送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,却又透着股兴奋——毕竟这雪白的精盐,是他们亲手熬出来的,比自家种的庄稼还让人上心。
“都入库封存吧,”陈睿对库房管事道,“上等盐单独放,贴上封条,明日一早送进宫;中等和下等盐先放着,让伙计们清点清楚,别出岔子。”
“哎,好嘞!”管事应着,指挥着伙计们往陶瓮上贴标签,红纸上的“上等”“中等”字样在暮色中格外醒目。
张正鹤拍了拍陈睿的肩膀,忽然笑了:“说起来,蓉娘那丫头今日我出门时还问过你,说你这几日连轴转,怕是连饭都没好好吃。她让我捎句话,说她娘新做了些酱肉,让你得空了去府里坐坐,尝尝鲜。”
陈睿脸上微微一热,想起蓉娘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不由得笑了:“等忙过这阵吧,眼下工坊正是要紧时候,走不开。劳烦大伯替我谢过蓉娘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库房,工匠们陆续收工,有序的往外走。
接下来的几日,精盐工坊渐渐有了规律。天不亮,东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