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九补充道:“还要给各铺长发一本户籍册子,百姓买盐时登记姓名住址,同一个人不得在多铺重复购买。商号采购时,要在执照上盖盐铺的印,每月汇总到精盐司,若是发现哪家商号超额,直接取消资格。”
两人从清晨议到午时,张府的厨子端上饭菜,他们也只是匆匆扒了几口,又接着商议。
从工匠的工钱——筛选匠每月两贯,熬煮匠因技术要求高,每月三贯——到盐袋的样式,用粗麻布缝制,袋口缝上精盐司的朱印,防止被人偷换。
连押运的马车都定下规矩,车轮要刻上专属记号,每车配护卫两名,沿途需在驿站登记出入时间。”
说罢把册子还给张正鹤。
张正鹤接过册子,小心地锁进书房的铜柜里。
临走时,陈小九忽然想起一事:“张大人,西作坊改造完成后,可否让我带太子殿下去瞧瞧?陛下许了太子熟悉流程,从筛选环节看起,一步步了解精盐是如何做出来的。”
张正鹤笑道:“这是好事,太子殿下聪慧,多看看民生实务,将来必是明君。我这就安排,让各院工匠提前备好演示的工具,保证让殿下看得明白。”
走出张府时,见日头还高,揣着写有配方的册子,陈小九往皇宫方向走去。
内侍掀开幕帘,甘露殿内的暖阁正飘着淡淡的松针香。
李承乾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圆领袍,正踮着脚凑在案前看一幅精盐作坊的图纸,听见脚步声便转头望来,一双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。
李世民见陈小九进来,放下手中的茶盏笑道:“承乾,这位便是为父跟你说的陈睿,精盐的法子便是他想出来的。今天来,先让你见见这位小先生。”又转向陈睿,语气温和了几分,“小九,这是太子承乾,往后他去西作坊学盐务,你多指点着些。”
陈小九连忙躬身行礼,双手交叠按在膝前,动作规整不慌:“臣陈睿,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他垂着眼,余光瞥见李承乾快步走过来,小小的手一把扶住他的胳膊,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亮:“小先生快快请起!父皇说您有本事,能把苦涩的粗盐变成雪白的精盐,我正想问问,那盐水里真能熬出像雪花一样的东西吗?那马蹄铁你是怎么想出来的,还有那风箱,对了还有炒菜,我最爱吃那个火爆羊肉了!”
长孙皇后坐在一旁的软榻上,见此情景眼底漾起笑意,抬手示意陈小九起身:“宣德郎,你比太子只大三岁,性子沉稳。太子性子跳脱,却最是慕贤,你当他的小先生正好!。”
李世民点头附和,指了指案上的图纸:“方才正跟承乾说筛选盐石的步骤,你来得正好,不如就先跟他说说,第一步为何要先挑拣那些带泥的粗盐块?”
陈小九直起身,走到案边,指尖轻轻点在图纸上画着筛子的地方,耐心解释:“回陛下、皇后娘娘,粗盐里混着泥沙与杂质,若不先筛掉,后续熬煮时杂质会粘在盐粒上,既影响成色,吃着也带涩味。就像农户收了稻谷,要先扬去谷壳,才能磨出白净的米来。”
李承乾听得认真,凑得更近了些,手指在图纸上跟着划动:“那筛子要选细的还是粗的?若是漏了小石子进去怎么办?”
“殿下问得好。”陈小九眼中露出几分赞许,“筛子要多备几种,先粗筛去大石块,再细筛除小沙粒。每筛一遍,工匠都会仔细检查筛网,若有破损便立刻更换,绝不让杂质留到下一步。”
李世民看着两人一问一答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陈小九身上时多了几分满意——这少年不仅心思缜密,讲事也条理清晰,倒真是个教太子的合适人选。
长孙皇后忽然开口,语气轻柔却带着考量:“宣德郎,西作坊改造好后,太子每几去一个时辰,你觉得先看筛选,再看熬煮,这个顺序妥当吗?”
“回皇后娘娘,妥当。”陈小九不假思索地应道,“筛选是根基,让殿下先见粗盐如何变干净,再看熬煮时火候如何掌控,能一步步明白精盐来得不易。等殿下熟悉了这两步,再教他看过滤与结晶,循序渐进,更容易懂。”
李承乾听得眼睛更亮,拉着陈小九的衣袖追问:“那明日西作坊能完工吗?我明日便能去看吗?”
李世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:“急什么?阎立德说了,五日内必完工,明日才第三日,你且等着。”又对陈睿道,“你今日来得正好,把你那六步流程的册子给承乾留一本,让他先看着,明日去作坊时也好有个底。”
“臣带来了。”陈小九从怀中取出一本线装册子,双手呈给李承乾,“这册子上记了各步的工匠职责与注意事项,殿下若有不清楚的地方,改日去作坊时臣再详细解说。”
李承乾接过册子,像得了宝贝似的抱在怀里,郑重地点头:“我一定好好看!明日小先生可不许嫌我问得多。”
陈小九躬身应下:“臣不敢。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