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椅旁站着两位大臣,都身着紫袍。
李世民打量着陈小九,见他虽身形尚显单薄,却站得笔直,眼神清澈,现在已经没有寻常少年人的怯懦,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,对其中一人道:“克明,你看这娃娃,倒不像山里来的,站有站相,颇有规矩。”
原来是杜如晦,那另一位估计就是房玄龄。杜如晦拱手笑道:“陛下识人善用,这孩子能想出马蹄铁这般利国利民的物件,可见心思沉稳,非同常人。”
陈小九赶紧再次躬身:“陛下谬赞,臣不敢当。”
“不必过谦。你刚才进来做的那些规矩,是谁教你说的?咱可没兴这规矩。”李世民摆了摆手,语气轻松了些。
“回陛下,小臣进来觐见天颜,为陛下气势所折服,自然就说出来了,非他人教我。”
李世民见他眼神坚定,知道所言非虚。继续说道:
“朕听说,你昨晚去了宿国公府?还带去了一桌好菜,把程知节那老饕哄得眉开眼笑,连说比御膳房的菜强。”
这话带着明显的打趣,陈小九的脸颊微微发烫,心想定是程咬金那大嘴巴说漏了嘴。
他定了定神,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包,双手捧着上前,再次跪倒:“臣无甚好礼敬献陛下,唯有亲手抄录的菜谱一卷,里面记载了些家乡的炒菜法子,或可为御膳房添些新味,望陛下笑纳。”
内侍接过蓝布包,呈到李世民面前。
李世民打开一看,见里面是厚厚一叠宣纸,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几十道菜谱,从家常的番茄炒蛋,到稍复杂的酸菜鱼,步骤清晰,连火候的大小都标注得明明白白。
“有心了。”李世民翻了几页,笑着对旁边的内侍道,“拿去给御膳房的总管,让他照着做几道,改日给朕换换口味。”
他虽口中称赞,眼里却并无太多波澜——帝王之家,山珍海味早已尝遍,几道新菜式,还不足以让他太过动容。
“你那马蹄铁想得不错,很有用。朕已经着将作监全力打造,以后还有什么有利军国之物,尽管呈上来,朕定当不吝赏赐!”
陈小九看在眼里,心下有了计较,不过心里早有准备。
他知道,仅凭菜谱,难以真正打动这位开创贞观之治的帝王。
他深吸一口气,既然老李你这么说,我就不藏拙了,决定抛出真正的“杀手锏”。
“陛下,”他抬起头,目光直视李世民,虽仍带着敬畏,却多了几分笃定,“小臣斗胆,敢问陛下一句——您……缺钱吗?”
这话一出,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
杜如晦的脸色微微一变,似乎想呵斥他失言,却被李世民抬手制止了。
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,缓缓道:“朕富有四海,天下所出,皆为朕所用。你说,朕会缺钱吗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仿佛这一问,就足以让寻常人吓得魂飞魄散。
陈小九却没有退缩,他再次躬身,声音却越发清晰:“陛下富有四海,自然不缺金银。可臣听说,近年来突厥连年袭扰我大唐,军饷耗费巨大;又逢关中大旱,赈灾粮草动用甚多;陛下为节省开支,不仅未曾重修宫殿,还遣散了不少宫女——由此可见,朝廷的用度,其实并不宽裕。”
他顿了顿,见李世民神色未变,继续道:“臣以为,陛下是‘有钱’,却也是‘没钱’。有钱,是因天下物产皆归陛下;没钱,是因未能将物产的价值,发挥到极致。”
“哦?”李世民的眼神彻底亮了,身体微微前倾,“你倒说说,如何能让物产发挥极致?”
杜如晦也露出惊讶之色,显然没料到这个少年竟能说出这般话来,看向陈小九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。
殿内几人作为朝廷重臣,自然知清楚近几年,天灾不断,加上边疆不稳,内忧外患,国库所剩无几。但一时也没有太多好办法,只能内修勤俭,外拓商贸,静静等待时日方可起效。
陈小九知道,李世民对自己说的已经感兴趣了。
他定了定神,缓缓道:“臣有一法,可让朝廷的收入倍增,且不增百姓赋税。”
“!!!”
左边的中年大臣沉不住气了,发话问道:“是何良策?”
“臣有一法,可把粗盐提纯为精盐!”
“精盐?”李世民皱眉,“盐乃国之命脉,如今官盐由朝廷专营,价虽高,却也稳定,何来提纯一说?”
“陛下”陈小九道,“如今百姓使用的的官盐,多是粗盐,更甚者,咱们军士使用的还是醋布。粗盐里面混着泥沙、苦味的杂物,不仅味道苦涩,久吃还伤脾胃。臣的法子,可将粗盐中的杂质去除,得到雪白纯净的精盐。比寻常盐湖盐池的盐更加纯正!”
他伸出手指,在地上比划着:“精盐味纯,用量少而味足,百姓定然乐于购买;且精盐不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