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定了定神,拱手道:“伯父放心,此事关乎军中要务,小九定会尽力。只是我年纪尚轻,很多事情不懂,还需伯父和各位长辈多指点。”
“你能这么想就好。”张老爷欣慰地点头,“明日御史大人到了,传完旨意,少不了要问些细节。你今夜好好想想,把马蹄铁的好处、打造的关键、怎么教马夫钉掌这些事都理清楚,别到时候说漏了。”
“嗯,我记下了。”陈小九应道。
一旁的杨师傅也回过神来,连忙道:“小师父,打造马蹄铁的火候、厚薄这些,我都记在心里了,明天要是问到我,我一定好好说。”
“杨师傅经验足,有您在,我更放心。”陈小九笑道。
张老爷又细细叮嘱了一番明日迎接御史的礼仪,比如何时去镇口等候、见了御史该行什么礼、说话要注意哪些忌讳,一一交代清楚,生怕出了半分差错。
毕竟御史是代天巡狩,代表着皇上的颜面,半点马虎不得。
正说着,管家进来禀报,说镇上的里正听说张老爷回来了,还带来了皇上要传旨的消息,已经带着几个乡绅在府外候着,想过来道贺,顺便问问有什么能帮忙的。
张老爷略一思索,道:“让他们进来吧。明日迎接御史,人手怕是不够,正好让他们帮着张罗张罗,比如清扫街道、在镇口搭个简易的接旨棚子什么的,也能显得咱们镇上人懂规矩、知礼数。”
管家应声出去,不多时,就领着里正和几个乡绅走了进来。
里正见了张老爷就拱手作揖:“张老爷,恭喜恭喜啊!您这一去长安,就给咱们镇上带来了天大的福气,连皇上都要给咱们镇上的人传旨,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啊!”
其他几个乡绅也纷纷附和,七嘴八舌地说着吉利话,眼睛里都闪着兴奋的光。
他们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,自然明白这事意味着什么——一旦陈小九和杨师傅得了皇上的封赏,整个镇子的名声都会大噪,往后无论是经商还是行事,都会便利许多。
张老爷笑着摆手:“同喜同喜,这也是托了小师父和杨师傅的福。今日请各位来,是想劳烦大家一件事。明日御史大人就要到了,咱们得把镇子好好拾掇拾掇,镇口那边也得搭个棚子,让御史大人能体面地传旨。还有,到时候需要些人手维持秩序,免得乱哄哄的失了体统。”
里正拍着胸脯道:“张老爷放心,这事包在我们身上!清扫街道的人,我这就回去召集;搭棚子的材料,我家就有现成的木料和帆布,保证弄得妥妥帖帖;维持秩序也简单,让镇上的后生们来几个人就行,保管安安静静的。”
其他乡绅也纷纷表示愿意出力,有的说要让自家店铺明天提前开门,摆上些茶水点心招待;有的说要让家里人穿上新衣裳,显得精神些。
一时间,书房里热闹非凡,大家都为这突如其来的荣耀忙碌起来。
商议妥当后,李里正带着乡绅们匆匆离去,各自忙活去了。
张府里也开始行动起来,仆役们洒扫庭院,管家指挥着人去准备明日接旨要用的香案、蒲团,连厨房里都杀了鸡鸭羊肉,准备明日招待御史一行。又通知萧丰晚上就过来准备明天的菜式。
陈小九和杨师傅也没闲着,张老爷让管家找来了纸笔,陈小九凭着记忆,把马蹄铁的形状、尺寸、打造时需要注意的火候、钉子的长度和材质,还有怎么给马钉掌才不会伤到马的步骤口述,管家都一一写了下来,又画了简单的图样。杨师傅在一旁看着,时不时补充几句,比如哪种铁料更适合做马蹄铁、淬火的时候该用什么水,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。
不知不觉,天色就暗了下来。张老爷留他们在府里用晚饭,桌上摆满了菜肴,比平时丰盛了好几倍。
但几人心里都装着事,吃得也有些心不在焉,时不时就会聊起明日的事。
晚饭后,陈小九要回去准备准备。杨师傅也一起告辞,他说要回去再打几块马蹄铁出来,万一明日御史大人想看实物,也好有个准备。
两人出了张府,街上已经有了些变化。不少人家都点起了灯,门口的灯笼也挂了起来,几个后生拿着扫帚在清扫路面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既紧张又兴奋的气息。
“小师父,你说……皇上能赏咱们啥啊?”走在路上,杨师傅忍不住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憧憬。
陈小九想了想,笑道:“或许会赏些钱帛,或许会给个什么身份?不过我觉得,能让这马蹄铁用在战马上,提升战力帮到朝廷,打仗的时候少折损人马,比什么赏赐都好。”
杨师傅点点头:“你说得对,你说得对。只是……我这心里啊,总跟揣了个兔子似的,砰砰直跳。”
两人一路说着话,到了陈小九住的小院门口。陈小九停下脚步,道:“杨师傅,您也回去早些歇息,养足精神,明日才好应对。”
“哎,好,好。你也早点睡。”杨师傅应着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陈小九推开院门,刘伯迎了上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