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万堂看着瓦溜里渐渐泛白的糖块,忍不住赞叹,“比白糖好听,也配得上这雪白的模样。”
陈小九觉得这名字不错,笑着应了:“那就多谢张老爷赐名。”
第五天傍晚,最后一锅雪酿糖终于凝成了块。陈小九用小刀把糖块切成规整的方块,每块都像白玉雕琢的似的,泛着淡淡的光泽。张万堂让人送来了十个锦盒,红绸面的,上面绣着缠枝莲纹样,金线在烛光下闪闪发亮,看着就喜庆。
“垫上油纸,再撒点梅花瓣。”陈小九指挥着刘伯,把糖块小心翼翼地放进锦盒里。油纸是特意让管家买的细棉纸,薄得像蝉翼,梅花瓣是从院角的梅树上摘的,晒干了还带着淡淡的香,和糖香混在一起,清冽又甘甜,闻着就让人心里暖和。
当最后一个锦盒盖好时,天边刚好泛起了鱼肚白,淡青色的光从窗棂钻进来,落在锦盒上,像给红绸镀了层银。两人看着桌上十个整整齐齐的锦盒,里面的白糖像堆着初雪,让人心里说不出的踏实。
刘伯累得瘫坐在地上,背靠着土墙,看着陈小九熬得通红的眼睛,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点沙哑:“咱这是……成了?”
“成了。”陈小九也笑了,声音有些沙哑,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,“称了称,五十多斤,刚好够张老爷送礼的。”
屋里的甜香还没散去,灶膛里的火渐渐熄了,只余下一点火星子,像两只疲倦的眼睛,在灰烬里微微发亮。
管家来取锦盒时,见两人累得直不起腰,眼圈都熬黑了,忍不住道:“我家老爷说了,这钱下午就让账房送来,一文不少。还说要是小师傅和刘师傅得空了,歇过来了,去书房和老爷聊聊。”
陈小九谢了管家,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,心里明镜似的——这张老爷,怕是要和自己细聊这雪酿糖的法子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磨出茧子的手,又看了看刘伯缠着布条的手掌,轻轻吁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