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迟,只要来了就好。
头磕进地里——这辈子情绪波动最起伏时,莫过于收成好坏,就连刀兵加身,百姓也只是持续的恐惧,不断的麻木。
此刻地契在手,他们紧紧护在怀里。与头磕到一处的地面上,片片皆是水色。
水混着土,心绪最激动莫过于此刻了。
“袁将军……”
“袁将军!”边喊,边呜咽地哭着。
此刻,百姓反而不知道该谢什么了。
袁基知道百姓们需要的是发泄,发泄经年累月的恐惧,最恐惧的莫过于失地,是比个人的死亡更绝望的事。
他就静静地站着,目光温和地看着每一个人。
跟他来此的臣子们,有些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,但每次一见,依旧会有感触。他们看着前方主公的背影,目光中是无可动摇的忠诚与景仰。
更别说有些第一次受到这种场面冲击的人了。
几乎没有人能逃过这种最纯粹的情绪感染,即使是曾经只关注过士人阶级的人。
人群里的郭图观察着这一幕,又定定地看着主公袁基。
能熟练揣摩他人想法的他,此刻无论是被感染的,还是打算时刻跟随主公的喜恶走,他的思想都在此时发生了巨大转变。
百姓——这一词,从此将被他放在此后治国的所有言行里,他不会忘记,也不会无视,他本质不是个君子,但他愿意追随主公装成一个君子。
而装着装着,就会成为一辈子的真君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