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韩刚刻意压低却仍显粗豪的禀报声:“将军,末将韩刚,有军情禀报!”楚怀远眼中血色一闪,迅速收敛情绪,将玉佩收回怀中,木盒则用一块黑布盖上,沉声道:“进来。”
韩刚掀帘而入,甲胄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烟尘。他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将军,血煞教那位‘特使’派人传话,说‘阴山君’大人已亲自出手,前往破坏华夏城结界核心,命我军稍作休整,待结界一破,便立刻发动总攻,不得有误。”他顿了顿,抬头看了楚怀远一眼,声音更低了几分,“另外……末将安排在老君山附近的暗哨回报,龙战……似乎独自一人出城,往老君山方向去了。”
“阴山君……”楚怀远咀嚼着这个名号,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忌惮。他听说过这个名号,是楚雄麾下最神秘莫测的爪牙之一,据传并非人类,而是某种古老邪物与血煞结合所化,实力深不可测,远超寻常八品高手,是楚雄手中真正的王牌。“清道夫”果然是他!龙战独自前去……凶多吉少。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某根弦猛地绷紧。
韩刚见楚怀远沉默,咬了咬牙,冒险又向前膝行半步,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快速说道:“将军,兄弟们……很多兄弟对白天的退兵并不理解,对血煞教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也早就看不顺眼!大家……大家还是念着将军您以前带着咱们打胜仗、保境安民的时候!如果……如果将军您有什么别的打算,我韩刚和手下三百七十六名老兄弟,愿誓死追随!”说完,他深深低下头,心脏狂跳,等待着雷霆震怒或者更可怕的回应。
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楚怀远放在膝盖上的手,微微颤抖起来,手背上青筋隐现。他死死盯着韩刚低垂的头颅,眼中血色翻涌如潮,杀意、感动、挣扎、恐惧……无数情绪疯狂冲撞。韩刚的话,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一直被强行封锁的闸门。是啊,他麾下这些将士,许多都是跟着他从边军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兄弟,他们敬重的是那个爱兵如子、保家卫国的楚将军,而不是现在这个被血煞控制、形同傀儡的怪物!他们……或许真的可以成为一股力量……
但下一刻,怀中那血色木盒似乎感应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,陡然变得滚烫无比,那股婴啼般的尖啸陡然放大,直刺神魂!同时,帐外那四道阴冷的气息也瞬间逼近了几分,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。
楚怀远猛地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血红和深不见底的疲惫。他挥了挥手,声音沙哑而淡漠:“知道了。下去吧。约束好部下,没有我的命令,不得妄动。总攻之时,我自有计较。”
韩刚心中一震,抬起头,对上楚怀远那双仿佛蒙着一层血翳的眼睛,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他看到了那深处一闪而逝的复杂与痛苦,也看到了那不容置疑的冰冷命令。最终,他只能重重一叩首:“末将……遵命。”起身,缓缓退出了大帐,背影显得有些佝偻。
帐帘落下,隔绝了内外。楚怀远独自坐在昏黄的灯光里,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雕塑。良久,他才缓缓抬起手,按在胸口,那里,破碎的玉佩紧贴着滚烫的木盒。他嘴唇翕动,无声地吐出几个字:“再等等……再给我一点时间……龙战……别死……”
老君山,山风凛冽,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越来越近的腥臭气息。龙战登上平台时,留守的十名阵法武者正严阵以待,但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惊惶。净化结界的光罩此刻已经黯淡到近乎透明,仅能勉强覆盖平台范围,在东南方向,光罩被一股浓郁如墨的黑红色气息侵蚀得不断向内凹陷,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,边缘处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。
“将军!”看到龙战,众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,精神一振。
“情况如何?”龙战快步走到阵法中央,天枢剑和降魔杵交叉放置的位置。他能感觉到,两件圣器仍在微微嗡鸣,向阵法输送着能量,但输出的强度明显受到了外部那股邪恶力量的压制和干扰。
“半刻钟前,那些黑袍人就到了山下,没有立刻强攻,似乎在布置什么。领头那个穿大斗篷的怪物,就站在对面那座山崖上,一直‘看’着这里,那眼神……太瘆人了!”一名年长的武者心有余悸地说道,“他一来,结界被侵蚀的速度就快了数倍!我们拼尽全力维持,也只能勉强撑住!”
龙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对面百丈之外的一处陡峭山崖上,一个高大的、笼罩在异常宽大黑色斗篷中的身影,正静静地矗立在夜色里。尽管隔着这么远,龙战仍能清晰地感受到两道冰冷、邪恶、充满贪婪与探究意味的目光,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。那目光,仿佛在评估一件猎物,令人极度不适。系统提示音急促响起:“警告!检测到超高威胁目标:‘阴山君’(‘清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