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再次降临。石猛按照计划,率领三百精锐,分成十个小队,如同幽灵般潜出城外,对敌军大营展开了新一轮的袭扰。他们并不强攻,而是利用夜色和敌军惊魂未定的心理,在外围不断制造动静,发射火箭,吹响号角,甚至穿着缴获的衣甲伪装成溃兵冲击营门,引得敌军疑神疑鬼,疲于奔命,整夜不得安宁。而“银狼骑”也配合默契,对收缩防御的黑鹫部营地发动了数次精准的袭击,烧毁了一批粮草,驱散了不少马匹。
这一夜,敌营的混乱和疲惫更甚昨日。
然而,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异变陡生!
这一次的异变,并非来自城外敌营,而是来自……安陵城内部,更准确地说,是来自与安陵城地下有隐秘关联的狼跳峡方向!
呜——!
低沉、压抑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痛苦呻吟,隐隐约约地传来,并非声音,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“震动”!紧接着,安陵城内,靠近北门区域的几口深井,井水突然无风自动,剧烈翻腾,冒出浑浊的气泡!城内饲养的牲畜变得焦躁不安,犬吠马嘶。少数感知敏锐的人,包括龙战、地听者老祭司以及一些心神受过创伤的士兵,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烦闷。
龙战第一时间冲上北门城楼,胸前的玉佩传来阵阵急促的凉意。“怎么回事?!”他厉声问向负责了望的士卒和匆匆赶来的赵小乙。
“将军!不清楚!声音……好像是从地底传来的!狼跳峡方向!”了望哨的声音带着颤抖。
几乎同时,派往狼跳峡外围监控的地听者族人,通过特殊的信鸟传来了加急信息——狼跳峡深处,幽荧之眼对应的地表区域,发生了剧烈的地气喷涌!大量混杂着暗色能量和污浊泥浆的气柱从裂缝中冲出,直上数十丈高空!喷发区域周围的地表植物瞬间枯萎,岩石呈现出被腐蚀的痕迹。更可怕的是,地听者检测到,幽荧之眼本身的能量波动正在急剧攀升,其内部那个“上古孽物”的精神投影,似乎再次变得活跃而狂躁,并且……其影响范围,正在以幽荧之眼为中心,向四周扩散,其中一股明显的“污染脉络”,正隐隐指向安陵城方向!
“是幽荧之眼!它被惊动了!可能是之前的地脉疏导改变了能量流向,也可能是……昨夜邪术法坛被毁时爆发的混乱能量,刺激或者‘吸引’了它!”地听者老祭司在族人搀扶下赶来,脸色惨白如纸,“将军,情况不妙!幽荧之眼如果全面活跃,其散发的污染和精神侵蚀,足以让方圆数十里生灵涂炭!安陵城首当其冲!我们必须立刻采取措施,要么再次尝试疏导压制,要么……就必须考虑暂时撤离危险区域!”
撤离?在这个节骨眼上?城外大军压境,城内人心惶惶,此时撤离,无异于自毁长城,将安陵和华夏城拱手让人,之前的所有牺牲和努力都将付诸东流!
龙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!城外强敌未退,地下魔窟又起波澜!这难道是巧合?还是……血咒教或者魏忠贤的后手?故意刺激或引导了幽荧之眼的异动?
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特种兵的经历让他明白,越是绝境,越需要冷静分析,抓住主要矛盾。
“老祭司,以你们观测,幽荧之眼这次活跃,达到全面爆发的程度,大概需要多久?其污染和精神侵蚀,目前主要影响范围有多大?强度如何?”龙战沉声问道。
老祭司与族人快速商议后回答:“以现在的能量攀升速度,全面爆发可能就在未来十二个时辰到一天之内!目前的影响范围还集中在狼跳峡核心区域,但那股指向安陵的‘污染脉络’正在增强,估计最多两个时辰后,安陵城就会开始感受到轻微的精神压抑和地气不适,随后影响会逐步加重。”
十二个时辰到一天……两个时辰后开始受影响……
龙战大脑飞速运转。时间,极其紧迫!必须在幽荧之眼全面爆发、对安陵城造成不可逆影响之前,打破城外敌军的围困,至少要迫使敌军暂时后退,赢得处理地底危机的时间和空间!
而眼下,城外敌军正处在新败混乱、疲惫不堪、指挥不灵的脆弱期!这是唯一的机会!
一个极其冒险、但可能是唯一出路的计划,在他心中迅速成形。
“传令!”龙战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,“石猛,立刻召回所有袭扰部队,集结城内所有还能战斗的兵力,包括预备队和部分可靠民壮,准备足够的火油、炸药、所有能用的马匹!赵小乙,立刻想办法给‘银狼骑’的韩闯送信,约定信号,请他们在一个时辰后,不顾一切,向黑鹫部营地发动最猛烈的突击,务必制造最大的混乱!”
“王校尉,你带剩下的人留守城墙,虚张声势,多树旗帜,频繁调动,做出我们主力仍在城内的假象!”
“将军,您这是要……”石猛眼睛瞪圆。
“决战!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