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那里太危险……”楚怀远劝阻。“鹰嘴崖”是鹰回岭左侧山脊一处突出的悬崖,位置险要,但一旦被敌人察觉,极易被孤立。
“正因为危险,才可能出奇制胜。”龙战拍了拍楚怀远的肩膀,“这里交给你了。记住,关键时刻,可以放弃第一道护墙,退守第二道。我们要的是杀伤和拖延,不是与阵地共存亡。”
说罢,龙战带着八十名亲卫营精锐,悄然离开主阵地,沿着隐蔽的山道,向“鹰嘴崖”摸去。
与此同时,西线战局也发生了新的变化。
楚国援军在将领项英(李清月亲信将领)率领下,及时赶到抚远镇,与守军汇合。四千生力军的加入,极大稳定了抚远镇的防御。黑狼王率领的八千羌人主力试图趁夜突袭,却被早有准备的联军击退,丢下两百多具尸体。
然而,羌人并未远离,反而在抚远镇外围游弋,显然在寻找新的突破口,或是等待什么。
野狐沟,石猛的日子也不好过。他成功拖住了两千羌人前锋,但自己也付出了三百余人的伤亡。羌人似乎学乖了,不再轻易分散,而是结成一个移动的圆阵,缓慢但坚定地向东挤压。石猛的小股袭扰效果越来越差。
“妈的,这帮狼崽子变精了!”石猛吐掉嘴里的草根,看着远处羌人的营火,眉头紧锁。他手下还剩一千六百多人,连续作战,疲惫不堪。更重要的是,他携带的“响箭雷”和绊马钉快用完了。
“头儿,援军啥时候到啊?”一名脸上带伤的老兵凑过来问。
“快了!”石猛瓮声瓮气地回答,心里却没底。他只知道将军派了楚国援军去抚远,但会不会、什么时候能分兵来支援他,他不知道。
就在这时,负责外围警戒的赵小乙手下的一名侦察兵悄悄摸了回来,带来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:“石将军,北面十里外的‘鬼见愁’峡谷,发现小股羌人踪迹,约三四百人,押送着大批驮马,行动鬼祟,不像战兵,倒像是……运输队!”
“运输队?”石猛眼睛一亮,“驮的什么?”
“看不清,但包裹得严实,队伍中有老人和妇女,防守似乎不严。”
石猛摸着下巴的胡茬,脑子里飞快盘算。三四百非战斗人员,大批物资……难道是羌人的补给队?或者是劫掠来的财物?
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。
“集合还能动的弟兄!”石猛低吼道,“咱们不去碰那两千硬骨头了,去啃这块肥肉!抢了他们的辎重,断了他们的补给,看那两千前锋还怎么蹦跶!”
“可是头儿,咱们人困马乏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啥?”石猛一瞪眼,“老子观察过了,那‘鬼见愁’峡谷地形险,适合埋伏!他们人少,又以为这里安全,肯定没防备!干完这一票,咱们就有补给,还能逼那两千羌人回救!这叫……将军说的那个,攻敌必救!”
不得不说,石猛在实战中成长极快。他立刻召集还能作战的一千两百人,留下少数疑兵迷惑正面羌人,主力则悄无声息地脱离接触,向北急行,直扑“鬼见愁”峡谷。
夜色,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。
鹰回岭,主阵地的攻防战进入白热化。
在付出相当代价后,刘琨军终于清理出数条通道,十几架高大的云梯和两辆沉重的冲车,在大量刀盾手的掩护下,缓缓逼近护墙。箭矢如飞蝗般在空中交织,滚木礌石不断落下,轰天雷的爆炸声也不时响起。
楚怀远指挥若定,不断调派预备队填补缺口,用弓弩重点打击扛云梯的敌兵。但官军人数优势太大,前仆后继,终于,第一架云梯搭上了护墙!
“长枪队上前!推倒它!”楚怀远厉声喝道。
激烈的白刃战在墙头展开。安陵军士兵悍勇,但官军的精锐登城甲士同样凶悍。一时间,墙头多处告急。
就在这紧要关头,位于“鹰嘴崖”的龙战,看到了他等待的机会。
刘琨为了督促进攻,将中军大帐前移了数百步,虽然仍在相对安全的后方,但其位置和那杆醒目的帅旗,已经进入了龙战精心测算过的某个“特殊射程”。
“是时候了。”龙战低语,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支特制的、比寻常神臂弓更大一号的重弩。弩身上刻画着简单的刻度,弩箭则比普通箭矢粗长许多,箭簇并非寻常铁制,而是某种暗沉的合金,尾部还绑着一个小竹筒。
他身边,四名亲卫也举起同样制式的重弩。
这是工坊根据龙战提供的“狙击弩”简化概念,结合这个时代工艺,勉强打造出的几把“破甲重狙”。射程极远,精度相对较高,专为特殊任务准备。箭尾竹筒内,装有高度提纯的火药和延时引信。
龙战伏在崖边岩石后,调整呼吸,透过弩身上的简易“望山”(瞄准具),锁定了远处那杆在风中飘扬的帅旗下方,那个被众多将领簇拥着的身影。
风力,湿度,距离……前世狙击训练形成的本能在他脑中飞速计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