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设坛者修为不浅,且极为谨慎,一击之后远遁千里,不留痕迹。”青松道人面色凝重,“此法坛残留指向西南,与楚国方位吻合,恐怕……与楚国境内的影卫脱不了干系。”
这个结论,让龙战心头更沉。影卫的触角果然无缝衔接,北面的高盛和张启明尚未解决,南面的黑手已经迫不及待地再次伸出。这不再是简单的南北夹击,而是一张覆盖了军事、诡术、谍报的立体包围网。
应对内部渗透和阴损咒术牵扯了龙战大量精力。尽管有《初级防疫与公共卫生手册》的指导,水源和牲畜疫情得到控制,但人心惶惶的苗头已经出现。流言开始在底层悄然传播,说龙头领得罪了鬼神,才招来灾祸;又说官军即将大举进攻,留下只有死路一条。
“头儿,这样下去不是办法!”石猛急躁地找到龙战,“咱们的拳头够硬,却总打在棉花上!高盛那龟孙子缩在城里不出头,尽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!不如让俺带一支精兵,趁夜摸进郡城,宰了高盛和张启明,看他们还怎么搞鬼!”
“胡闹!”苏定远立刻反对,“郡城守备森严,高盛自身就是军中悍将,身边必有高手护卫,岂是你说杀就能杀的?万一失手,不仅折损精锐,更会授人以柄,给朝廷和我们彻底撕破脸的借口!”
“那怎么办?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折腾?”石猛不服。
龙战抬手止住了两人的争论,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代表郡城和禁军大营的标记上,眼神锐利如刀。“石猛说的没错,不能总被动接招。但你的方法太直接,风险太大。”他顿了顿,手指点在郡城与外界联系的一条虚拟粮道上,“高盛万余大军驻扎城外,每日人吃马嚼,消耗巨大。郡城存粮能支撑他多久?朝廷的补给又能否及时到位?”
苏定远眼睛一亮:“头儿的意思是……断其粮道?”
“不仅仅是断。”龙战冷声道,“我们要让他后院起火,让他内部的矛盾,彻底爆发出来。”
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龙战脑中迅速成型。高盛被朝廷催促进兵,又被影卫裹挟,内部压力必然巨大。张启明惊惶不安,如同惊弓之鸟。这就是他们的弱点。
“我们要玩一手釜底抽薪。”龙战看向苏定远和石猛,“首先,对外散布消息,就说我们已与楚国达成秘密协议,楚国不久将出兵北上,牵制朝廷部分兵力。同时,暗示我们掌握了郡守张启明与‘境外势力’(影卫)勾结、图谋不轨的确凿证据。”
苏定远立刻领会:“虚虚实实,扰乱对方判断,加剧高盛与张启明之间的猜忌!”
“对!”龙战点头,“其次,石猛,你挑选一批最精锐的山地好手,不需要多,三十人足矣。你们的任务不是攻城,而是潜入郡城周边,专门袭击、焚毁从后方运往禁军大营的粮队和小股辎重队!记住,一击即走,不以歼敌为目的,以破坏和制造恐慌为主!我要让高盛的大军,饿着肚子守在营里!”
“哈哈!这个俺喜欢!”石猛摩拳擦掌,“保证让他们一粒米都运不进去!”
“最后,”龙战目光深沉,“让鹰眼哨想办法,将一份‘礼物’送到张启明府上。”
“礼物?”
“一份抄录的、关于影卫如何利用并抛弃棋子的‘案例集’,重点标注与他情况类似的几位前任地方官的下场。再附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,上面只写一句话:‘弃暗投明,犹未晚也’。”
攻心为上,分化瓦解。龙战要将高盛和张启明,逼成真正的困兽,让他们在恐惧和猜疑中自乱阵脚。
计划迅速展开。
落霞谷对外信息渠道开始有意无意地释放烟雾弹。关于楚国即将出兵的“传闻”悄然在安陵郡各地流传,说得有鼻子有眼。同时,一些关于郡守张启明“勾结妖人”、“引狼入室”的隐秘指控,也开始在士绅阶层中扩散。
石猛率领的精锐小队,如同幽灵般出没在郡城通往禁军大营的道路沿线。他们神出鬼没,利用夜色和地形掩护,或用火箭袭击粮车,或设置陷阱伏击护粮队,每次都不恋战,得手后迅速消失在山林中。短短数日,接连三支规模不小的粮队被袭,大量粮草被焚,护送的士兵死伤惨重。消息传回禁军大营,顿时引起了一阵恐慌。军中存粮本就不算充裕,如今补给线被严重威胁,军心开始浮动。
高盛暴跳如雷,连续派兵清剿,却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抓不到。他怀疑是龙战所为,却又没有确凿证据,更被那“楚国即将出兵”的传闻搅得心烦意乱。
而郡守府内的张启明,在收到那份匿名的“礼物”后,更是吓得魂不附体。信上列举的那些被影卫利用后兔死狗烹的例子,每一个都让他感同身受,冷汗直流。那句“弃暗投明,犹未晚也”,更像是一道魔咒,在他脑中盘旋。
他独自在书房中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