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番薯藤看着软趴趴的,能结出粮食来?” 一个老农蹲在田边,用手拨了拨番薯藤,语气里满是不确定。
旁边的年轻农户也附和道:“就是,玉米苗看着倒是精神,可这穗子能长多大?我看还不如种稻谷踏实,至少收成有保障。”
这些疑虑,徐光启早有预料。他骑着马,奔波于各州府的试种地之间,手把手地教农户们如何打理。“番薯喜温,要多松土,保持土壤湿润,但不能积水,不然会烂根。” 他蹲在田里,示范着如何给番薯藤搭架,“等藤蔓长到三尺长,就要引蔓上架,这样通风透光,结的薯块才大。”
到了玉米地,他又耐心讲解:“玉米要疏苗,每窝只留一株壮苗,株距要保持三尺,这样才能保证通风和光照。浇水要适量,不能太多,也不能太少。” 他一边说,一边亲手拔掉多余的玉米苗,动作娴熟。
农户们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,但看着徐光启如此认真,又有官府的补贴,也就照着他的方法去做。徐光启干脆在田边搭了一间茅屋,日夜守在田里,观察作物的生长情况,记录下温度、湿度对作物的影响,遇到问题就及时调整种植方法。
可天有不测风云,入夏不久,湖广遭遇了一场罕见的暴雨。连续三天三夜的大雨,让许多试种田都积了水。徐光启冒着大雨,带领农户们挖沟排水,浑身淋得像落汤鸡,嗓子也喊得沙哑。可还是有不少番薯田因为排水不及时,藤蔓开始发黄、腐烂。
“徐农使,你看这可怎么办?” 农户们看着腐烂的番薯藤,急得直跺脚。
徐光启看着眼前的景象,心里也揪得慌。他蹲在田里,仔细查看腐烂的藤蔓,眉头紧锁:“这是积水导致的根腐病,得赶紧把腐烂的藤蔓剪掉,再撒些草木灰消毒,或许还能挽救一部分。” 他一边说,一边带头动手,农户们也跟着忙活起来。
好不容易把积水排尽,挽救了一部分作物,可刚过不久,又遇到了虫害。玉米苗上爬满了蚜虫,叶子被啃得千疮百孔,长势越来越差。农户们看着被虫子糟蹋的玉米苗,抱怨声越来越大:“我就说这东西种不得,又是烂根又是虫害,纯粹是白费功夫!”
湖广巡抚得知这些情况后,心里暗喜,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没错,这些新作物确实不适宜湖广。他立刻提笔写了一道奏折,向皇帝告状:“番薯、玉米引种以来,屡遭水患虫害,长势不佳,农户怨声载道。此二物果然不适宜湖广水土,臣请陛下收回成命,停止试种,以免耽误农时,引发民怨。”
奏折送到北京时,朱翊钧正在御书房批阅各地的灾情奏报。看到湖广巡抚的奏折,他脸色微沉,却没有立刻下旨停止试种。他知道,引种新作物必然会遇到波折,不能因为一点困难就半途而废。
“骆思恭,” 朱翊钧对锦衣卫指挥使说,“你派几个得力的人去湖广,实地查看试种情况,看看巡抚说的是不是实情,徐光启那边又有什么应对之法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 骆思恭躬身领命,即刻安排人手出发。
此时的湖广,徐光启正对着玉米田里的蚜虫发愁。他尝试了各种方法,用草木灰撒、用肥皂水喷,可蚜虫还是越来越多。夜里,他坐在茅屋前,望着田里的玉米苗,愁得睡不着觉。他想起自己对皇帝的承诺,想起那些期盼着新作物能带来希望的百姓,心里一阵愧疚。
“难道真的要放弃吗?” 他喃喃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。突然,他想起小时候在乡下,看到农民用烟草水杀虫,效果不错。“对,烟草水!” 他眼前一亮,立刻起身,让人找来烟草,熬成浓汁,然后带着农户们往玉米苗上喷洒。
没想到,这方法真的有效。几天后,玉米苗上的蚜虫明显减少,长势也渐渐恢复。徐光启松了口气,又开始研究如何预防根腐病,他改进了排水系统,在田里挖了更深的排水沟,还教农户们在种植前先深耕土壤,撒上草木灰消毒。
锦衣卫的密探赶到湖广时,看到的正是这样一番景象:徐光启住在田边的茅屋里,穿着粗布衣裳,皮肤被晒得黝黑,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,每天天不亮就下田,直到天黑才回来。农户们虽然还有些抱怨,但在徐光启的带领下,也都在认真打理作物。而那些经过救治的番薯和玉米,也渐渐恢复了生机,番薯藤长得郁郁葱葱,玉米苗也抽出了新的叶片。
密探们将看到的一切如实回报给朱翊钧,还附上了徐光启记录的种植日志,上面详细记录了每天的气温、湿度、作物生长情况以及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法。
朱翊钧看着密探的回报,又翻看了徐光启的种植日志,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。他知道,徐光启没有辜负他的信任,这个执着的农使,正在用自己的努力,克服一个又一个困难。
他提笔给湖广巡抚写了一道谕旨:“试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