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案例汇编里,有欧空局类似项目被质询的处理过程。”
李弱水转过身,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标红的文件,“但这条路耗时很长,不适合我们七天的紧急回复。更可行的,是借鉴俄方前年申报某个导航增强星座时的策略。”
“我需要你加入攻坚团队。”林凡看着她,直接说道,“你英语好,也懂技术,最适合负责所有技术回复文件与ItU规则、过往案例的契合度审核,同时,研判对方可能提出的后续刁难方向。”
林凡顿了顿,补充道。
“王部长已经同意你暂时加入卫星项目组了。”
李弱水没有丝毫犹豫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没有追问风险,没有讨价还价,就像在汉西时,无数次面对棘手技术难题时那样,简单干脆地接下任务。
“另外,”林凡沉吟一下,“楚峰他们……还在京城吗?”
“其他人回去了,楚峰和冰河在,配合国安部那边和墨雪一起在做算法设计。”李弱水回答,“你需要他们?”
“我去和国安说,让他们也加入,但不是以协会的名义。”林凡点点头,“我需要他们用他们的视角和方式,帮我看看,我们那位竞争对手的申报材料,是不是真的那么天衣无缝。”
李弱水立刻明白了林凡的意图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:
“你怀疑他们的方案也有问题?”
“4400颗卫星,如此激进的部署时间表,我不信没有任何瑕疵或过于乐观的假设。”林凡走回办公桌,手指无意识地点着那份技术澄清清单,“ItU的规则是公平的,质询也是双向的。我们不能只被动防守。”
……
“纸面卫星?”一位从信产部调来的频率工程师疑惑道。
“先申报抢占轨道和频率资源,但实际技术能力、制造速度、发射节奏、甚至资金保障,未必能跟上申报的宏伟蓝图。”林凡解释,“这在卫星通信发展史上不是新鲜事。ItU的规则虽然倾向‘先登先占’,但也要求申报方具备真实意图和实施能力。如果能在技术层面质疑其方案的现实性,就能在后续的协调和可能发生的争议中,为我们争取更多主动。”
楚峰和“冰河”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浓浓的兴趣。
“需要秦教授那边提供一些基础轨道数据和对比分析模板吗?”楚峰问。
“已经沟通过了,秦老会全力配合,给你们开通必要的非密级数据接口。”林凡点头,“但注意,你们的分析必须基于完全公开或可合法获取的信息,推导过程要严谨,结论要经得起推敲。我们不是在捕风捉影,而是在做专业的技术可行性评估。”
“明白。”楚峰和“冰河”齐声应道,迅速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,进入工作状态。
“你觉得,他们‘纸面卫星’的可能性有多大?”林凡看向李弱水,压低声音问。
“从纯技术角度,4400颗卫星在近地轨道特定壳层内密集部署,对轨道维持、碰撞规避、系统可靠性的要求是指数级上升。目前公开资料显示,其关键的星间激光通信技术,尚未达到大规模商用的成熟度。这是潜在的突破口。”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,李振华走了进来,见林凡点头,便没有回避,高声道:
“我们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,鹰国国内对于这个规模的星座投资,存在不小的争议。一部分国会议员和军方人士质疑其巨额成本的效益,担心挤占其他太空项目的资源。航天局内部也有技术专家私下表示,第一阶段4400颗的部署计划过于乐观,尤其是火箭发射能力的保障存在不确定性。另外,那家私营公司正在寻求新一轮大规模融资,其申报的激进时间表,被认为是提升估值、吸引投资的关键故事。”
情报虽不涉及核心机密,却印证了林凡和李弱水的判断:对方的方案并非铁板一块,内部有分歧,外部有压力,技术实现存在疑问。
“这些信息很有价值。”林凡点点头,然后看向众人,“这说明,我们的研判方向是对的。对手并非不可战胜,他们的方案也存在软肋,甚至可能是纸面卫星。”
……
日内瓦,国际电联总部大楼。
位于莱芒湖畔的这座现代化建筑,平日里是各国电信官员和技术专家交换文件、制定标准的安静场所。
但今天,无线电通信部门的一间中型会议室里,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。
这是一场围绕新近提交的“非对地静止轨道卫星系统”申报的非正式技术协调会。
召集名义上是“促进信息交流,澄清技术问题”,但与会者都心知肚明,焦点就是短短几天内相继提交的、规模都极为庞大的两个星座计划——“鸿雁”和“联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