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书客气地端上茶水。
“谢谢。”林凡在沙发上坐下，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周围。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信产部。
李少峰的会客厅里有一面墙被打造成了书柜，上面放的却都是人文社科类的书籍，与信产部理工殿堂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大约五分钟后，内侧办公室的门开了，李少峰笑着走了出来。
“林凡同志！欢迎欢迎！”他热情地伸出手，几步就走到林凡面前，用力握了握，“早就听说你要来京城，怎么样，路上还顺利？现在是在哪里住啊？”
一连串亲切的问候，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。
“李部长好，劳您挂心。前段时间受了点伤，最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。”林凡起身回答，同时暗中观察着李少峰的深情。
“怎么回事？哪里伤到了？”李少峰一脸讶异，在林凡对面的主位沙发坐下，示意秘书出去，“有什么需要，随时跟我说。”
他的态度和之前几次接触时一样，热情、赏识，带着一种长辈对出色晚辈的关爱。
“是在南城产业园工地里视察的时候不小心被钢筋划破了胳膊，扎了绷带，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”林凡胡诌道。
“汉西的事情，我都听说了。”李少峰点点头，没再深究，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“了不起啊！一个县城，在你手里一年多，脱胎换骨。互联网经济搞得有声有色，油菜花节打出了名气，汉兴手机项目成功落地，我最近看了工业互联网园区的简报，做得也很不错！听说工大那边你也去谈了合作办学？思路很活，魄力也大！”
他如数家珍，显然对林凡在南城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。
“都是省委、市委领导有方，全县干部群众共同努力的结果，我只是在其中做了一点具体工作。”林凡保持着谦逊，“尤其是信息化和工业化方面，离不开部里一直以来的政策指导和支持。汉西的试点，也是想在这方面摸索一点经验。”
“哎，不用过谦。”李少峰摆摆手，笑容更盛，“当初在研讨会见到你，我就觉得你这小伙子不一般，有想法，能干事，也有担当！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，语气更加推心置腹：“林凡啊，部委视野宽，能接触到最前沿的东西，也能认识更多志同道合的领导、专家。你年轻，又有在地方独当一面的经验，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。对了，这次来，是参与网信部的筹备吗？”
终于切入正题了。
林凡坦然回答：“是。组织上安排我参与国家网络和信息安全部的筹建协调工作。我对这方面实践经验还比较欠缺，主要是来学习。”
李少峰脸上的笑容不变，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。
“国家网信部……好啊。”他缓缓说道，手指停止了敲击，“网络安全和信息化的地位越来越重要，加强顶层设计，统筹协调，是大势所趋，也是必要的。我们信产部一直很支持这项工作。”
他顿了顿，话里有话地继续道：“不过啊，任何新机构的设立，都要考虑实际效果。我们国家的信息化建设，产业是基础，市场是活力源泉。加强管理是必要的，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，要防止叠床架屋，搞多了条条框框，反而束缚了手脚，影响了产业界的创新活力和发展积极性。这个平衡点，不好找啊。”
这番话，表面上完全正确，无可指摘。
但结合他的身份和立场，其深意不言而喻：
信产部是主管产业发展的，担心新成立的网信部权力过大，管理过细，会挤压产业部门的权限。
林凡听懂了，但他现在的身份和立场，不适合对此发表任何看法。他只是点了点头：“李部长考虑得很深远。如何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促进发展，确实是一个需要深入探索的重大课题。我们基层的实践也深感两者协调的重要性。”
李少峰深深看了他一眼，似乎对他滴水不漏的回答既有些失望，又有些欣赏。
“好了，你刚来，事情也多，我就不多耽误你了。”李少峰站起身，结束了这次谈话，“有什么新想法，遇到什么困难，随时可以来找我。记住，我这里的大门，永远向你敞开。”
“谢谢李部长。”林凡也站起身，恭敬地道谢告辞。
走出信产部大楼，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林凡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威严的建筑，心中并无轻松之感。
李少峰对他与之前并无二样，持续的招揽，含蓄的警告，以及对即将成立的网信部的戒备。他似乎对那晚的暗杀全然不知情。谈话中，两人也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到李弱水
只是那句“防止叠床架屋”，几乎可以看作是信产部对网信部未来职权边界的一种预先“划界”表态。
而自己，恰好站在了这个微妙的交界点上。
……
网安部筹备红头文件正式下发那天，林凡正在国安基地的阅览室里翻看一份关于境外Apt攻击手法演变的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