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卫看了一眼已经报备过的车牌，便抬手放行。六月的树木正值最繁茂的时节，梧桐大道上巨大的树冠将整条路笼罩在深邃的荫凉里。车子行驶在树下，光线明暗交替，在挡风玻璃上划过流动的光影。
车子停在行政楼前。林凡刚下车，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里快步走出来——高远教授。
“林凡！啊不，林书记！”高远热情地伸出手。
“高教授，打扰了。”林凡笑着握手，“这么热的天，还劳烦您亲自下来。”
“这话说的！等下这边忙完了别忘了去实验室那边转转，我们最近又搞出了几个好东西。”高远引着林凡往楼里走，“书记在办公室等着呢。”
林凡点点头，汉西工业大学校长王曙光和陈江山关系匪浅，但这种事关设置二级学院的大事，还是需要说服副部级的校党委书记孙延年。
……
“孙书记，打扰您了。”林凡坐下，腰背自然挺直，既不过分拘谨，也不随意放松。
高远坐在一旁，像是为林凡站台。
孙延年摘下眼镜，用绒布轻轻擦拭，同时开口道：
“孙光明同志前天给我打过电话，专门提到你。说你在南城干得不错，思路活，胆子大，也肯实干。曙光校长也和我提过你，高老师的那个实验室就是和你一起做的吧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：“想让工大在一个县城设置一个二级学院，林书记，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敢想出这个方法的，但我希望你能用这二十分钟说服我。”
直接，干脆，不绕弯子。
这是高级领导常见的谈话风格，也意味着他时间宝贵。
林凡也不再铺垫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方案，双手递过去：“孙书记，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《关于汉西工业大学与南城县委县政府、汉兴科技共建产业技术学院的构想方案》，请您过目。”
孙延年接过方案，但没有翻开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凡。
“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办学。和网信实验室的政产学研共同体有些像，我想打造一个‘嵌入式产教融合共同体’。核心目标是：为汉兴手机项目及南城未来智能制造产业链，定向培养‘用得上、留得住、发展好’的技术技能人才。”
孙延年终于翻开方案，目光快速扫过目录和概要部分。他的阅读速度极快，偶尔在某一行停留片刻。
大约五分钟后，他抬起头：
“想法很大胆。但你知道工大是什么性质的单位吗？”
“知道。信产部直属副部级重点高校，也正因如此，我们认为工大有能力、也有责任，在产教融合这个国家战略方向上，做一个突破性的试点。”
林凡把“国家战略”四个字，说得稍重了些。
孙延年不置可否，继续问：“方案里写，企业要深度参与课程设置、师资配备、实训考核。学校的学术自主性怎么保证？会不会变成企业的‘培训班’？”
林凡早有准备：“孙书记，我们认为‘学术自主’和‘产业需求’不是对立关系，而是相辅相成。工大的优势在于前沿理论和系统知识，企业的优势在于技术应用和岗位标准。我们构想的‘双导师制’和‘模块化课程’，正是要把这两者有机结合——基础理论部分，完全由工大教授主导，确保学术深度；技术应用和实操部分，由企业工程师参与，确保与产业同步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更重要的是，这个学院如果办成，它将成为工大观察产业最前沿的‘窗口’，也是将科研成果快速转化的‘试验田’。很多在实验室里束之高阁的技术，也许在这里能找到落地的场景。这对工大的科研创新，是新的机会。”
孙延年沉默了几秒，目光重新回到方案上，翻到了后面关于具体实施步骤的章节。
林凡耐心等待着。
终于，孙延年合上了方案。
他没有立刻表态，而是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林凡，看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校园。
这个姿态，意味着他在做重要决策前的思考。
大约一分钟后，他转过身，目光重新落在林凡身上：
“林书记，我研究高等教育三十多年了。我们国家工科教育最大的问题，你知道是什么吗？”
“请孙书记指教。”
“是脱节。”孙延年走回座位，“学校教的东西，和社会用的东西，脱节；教授研究的方向，和产业真实的需求，脱节；学生学的知识，和未来要解决的问题，脱节。这三个脱节不解决，培养再多毕业生，也只是量的堆积，不是质的突破。”
高远不住点头，也陷入了沉思。
他拍了拍桌上的方案：“你这个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