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涛显然没料到会有记者问出这种问题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措辞。
这个问题一旦回答不好，就会对林凡的仕途造成毁灭性影响。
“我来说说吧。”林凡缓缓站起身来。
会场所有人的目光，聚焦到林凡身上。
“这位记者朋友，你好。”林凡声音平和，“我是南城县县长林凡，此次受省委、省政府指派，到八八购物节作战指挥现场调研和协助。关于你提到的问题，我想说明几点。”
会场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。
“南城县政府确实鼓励和支持本地农产品通过电商平台销售，我们下发的是指导意见，不是强制命令。文件中明确写道：‘坚持企业主体、政府引导、市场运作、农户自愿’。你提到低价供应。我想请问，你知道金湾村的金花蜜，以前卖给中间商是多少钱一斤吗？五块。现在通过‘迅捷购’平台直销，是多少钱？十五块。农户收入翻了三倍，这叫‘低价供应’？”
年轻记者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林凡没给他机会。
“关于考核指标，那是我们对各乡镇推动乡村振兴、帮助农民增收的工作要求，不是对企业的摊派任务。如果帮助农民把产品卖出去、卖出好价钱也算行政干预，那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。而且‘迅捷购’平台对所有企业开放，入驻标准公开透明。南城的企业愿意入驻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平台的价值，看到了未来的机会。如果你不信，可以随机采访任何一家入驻企业，问问他们是不是被强迫的。”
林凡顿了顿，语气加重：
“最后，我想说，发展数字经济、推动乡村振兴，是党中央、国务院的重大决策部署。地方政府积极作为，为企业搭台，为农民服务，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。如果这也算政商交易，那这样的‘交易’，我们还会继续做，而且要做好、做实、做出成效。”
林凡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挨个扣下。
“哗——”
会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那个年轻记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还想说什么，但被旁边的同行拉住了。
林凡重新坐下，面色平静。
发布会结束后，林凡刚走出会场，就被一群记者围住了。
“林县长，请问您对‘八八购物节’的未来有什么预期？”
“林县长，南城县在数字经济方面还有哪些规划？”
“林县长，您对政商关系还有什么更加具体的看法？”
问题一个接一个。
林凡停下脚步，面对镜头：
“‘八八购物节’只是一个开始。未来，南城将继续深化与汉讯等企业的合作，打造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的示范区。我们会建设更多的智慧农业基地，培育更多的电商人才，让数字经济真正惠及每一个老百姓。”
“至于政商关系，”林凡笑了笑，“我认为，健康的政商关系应该是‘亲’而又‘清’。政府要亲近企业，了解企业的困难，帮助企业解决问题；但同时也要清白，守住底线，不搞权钱交易。南城县政府和汉讯的合作，完全公开透明，经得起任何检验。”
应付完记者，林凡回到指挥部。
张海涛迎上来，低声道：
“林县长，刚接到消息，淘淘乐那边有动作了。”
“什么动作？”
“他们联系了几家媒体，准备在下午发布一系列‘对比测评’文章。”张海涛脸色难看，“内容大概是：同一商品，淘淘乐价格更低；‘迅捷购’物流并没有宣传的那么快；还有他们挖到了我们几个用户的差评，准备放大。”
林凡笑了笑：“果然来了。舆论抹黑，价格对比，这个年头这些手段倒还新鲜，估计下一步就是网络水军了。”
“我们怎么办？要不要联系媒体压下去？”张海涛不太明白林凡话里的意思。
“压是压不住的，越压反弹越大。”林凡摇摇头，“他们要对比，我们就陪他们比。不过，我们比的不只是价格。”
他走到技术总监身边：
“把今天所有订单的物流轨迹数据调出来，做个动态可视化图，记得要做好看。”
“另外，他们还没想用到网络水军，我们来用。找一些网络名人，还有贴吧和部落格博主，分享迅捷购的用户体验。”
下午一点。
交易额突破八千万。
距离购物节结束还有十一个小时。
淘淘乐的“对比测评”文章开始在新闻门户网上流传。
《“八八购物节”vs“全民疯抢”：谁更实惠？》
《“三日达”承诺能否兑现？记者实测物流速度》
《早期用户吐槽“迅捷购”：页面卡顿、客服难找》
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