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，但于维生的脸色却随着通话的进行，变得越来越难看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他挂断电话，走回林凡和宋梦宁面前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道：

    “部里刚来的电话。有上面的人，对这次行动表示了关切，认为我们动静过大，影响了……地方的稳定大局，会造成人心浮动。要求我们暂缓行动，重新评估风险，并提交详细报告。”

    “上面？”宋梦宁吃惊地张大了嘴。

    林凡的心也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明白了于维生口中的“上面”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行动刚刚结束，关于东港仓库爆炸的消息无论如何都传不回首都，但已经有人开始诘问了。

    赖爷背后的保护伞，其高度和厚度，远超他们的想象。

    一场精心策划的抓捕，最终以失败告终，还引来了来自上面的压力。

    专案组瞬间陷入了内外交困的境地。

    林凡看着初升的朝阳，感受着海风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，知道这场斗争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。

    于维生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上午，出来时，眼圈深陷，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。

    他召集了专案组几名成员，这些人他绝对信得过，当然也包括林凡和宋梦宁，如果不是林凡，他甚至找不到赖爷的尾巴，如果不是林凡临时叫停了抓捕行动，在这么大规模的爆炸中，他们甚至会出现重大伤亡，于维生自然不会怀疑到林凡的头上。

    “泄密的事，到此为止，仅限于我们在场几人知悉。”

    于维生的开场白直接定调，“内部排查我会亲自秘密进行，在揪出老鼠之前，任何后续行动方案，不得扩散。”

    众人都沉重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如果只是鹭岛市局方面有内鬼还好，但高层的施压，让事情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转变，即便异地调人跨省办案，也不能保证一定安全。

    内鬼不除，寸步难行。

    “上面的关切……”于维生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，“虽然东港爆炸的舆情已经扩散了，但好在除了经济损失，没有造成人员伤亡。我们依法办案，打击严重刑事犯罪，维护的是国家的经济秩序和安全稳定，不是影响稳定！压力，我顶着一部分。但接下来的行动，必须更加谨慎，证据要更扎实，要打到他们的七寸，让他们无话可说！”

    他看向林凡：

    “林处长，这次多亏了你提前察觉信号异常，否则在对方有准备的情况下强攻，我们的伤亡恐怕难以估量。我代表专案组，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林凡摆摆手：

    “于组客气了，分内之事。现在关键是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
    “赖爷经此一吓，肯定会更加警惕，藏得更深。那个加密通道估计也会废弃。”

    宋梦宁忧心道。

    “通道可能会换，但习惯很难改。”林凡分析道，“他依赖这种隐蔽通讯方式来掌控庞大网络的需求不会变。我们需要扩大监控范围，不仅仅局限于已知的几点，要将他所有可能的情妇、白手套、关联企业，甚至一些看似不相关的社交圈子，都纳入分析范围，寻找新的模式。他总要和人联系，总要获取信息，总要转移资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