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文馆弟子与玄甲军轰然相撞。
短兵相接的金铁交鸣瞬间响彻龙虎山脚下,兵刃相击的脆响、甲叶碰撞的沉鸣搅成一团,厮杀声骤然炸起。
若对上寻常军队,通文馆弟子凭一身江湖武艺,尚能仗着个人勇武,一两刀便斩杀一名士兵。
可眼前的玄甲军,绝非泛泛之辈,而是李祝亲训、人均武者的精锐特种之师。
单论一对一较量,玄甲军士卒的身手半点不逊于通文馆弟子,更遑论他们素来重军阵配合,绝非单打独斗的江湖人可比。
玄甲军以三人为一组,三组为一队,整支大军便是由无数个三人战阵交织而成,进退有度,配合无间。
通文馆弟子悍勇冲入阵中,甫一近身便陷入重围,身前有长刀劈砍,两侧有长枪突刺,身后有短刃袭扰,四面八方皆是杀招,根本无从招架。
不过片刻,他们便被磨去了最初的锐气,攻势渐缓,鲜血四溅间,哀嚎与惨叫此起彼伏。
这些通文馆弟子惯于江湖厮杀,平日里皆是一对一的捉对较量,讲究见招拆招的个人技巧,何曾经历过这般军阵绞杀的阵仗?
更何况玄甲军士卒个个全副武装,身披坚厚玄甲,兜鍪护头、披膊护肩、胸甲护心,周身要害皆被严密护住。
通文馆弟子拼尽全力砍出一刀,往往只砍在玄甲之上,留下一道浅痕,根本伤不到内里的士卒;
而玄甲军士卒的一刀劈来,无需花哨招式,仅凭重甲加持的力道与军中精练的杀招,落在无甲护身的通文馆弟子身上,便轻则筋断骨裂、身受重伤,重则开膛破肚、当场殒命。
这般悬殊的对抗,让通文馆弟子的战意节节败退,只觉眼前的玄甲军,竟是一群披着重甲的煞神,无从匹敌。
看着身边的同门接连倒在玄甲军的刀枪之下,鲜血染透了山道。
通文馆弟子心底的恐惧再也难以压制,如潮水般翻涌上来。
起初的悍勇荡然无存,只剩本能的慌乱,招式愈发散乱,连抵抗的力气都在一点点被磨尽。
后方山林的高坡上,李祝按剑立在战马旁,目光冷冽地了望前方的厮杀,玄甲军的军阵绞杀如臂使指,每一次进退都带着雷霆之势。
他唇角微勾,沉声道:“身披甲胄的武者,一旦聚成规模、依阵而战,即便对方个人实力强横、人数占优,最终也唯有死路一条。”
“殿下所言极是。”
石瑶立在身侧,目光望着山下的战局,颔首认同,“江湖门派终究只懂单打独斗,论起杀伐征战,远不及训练有素的军队。”
一旁的李妙真执剑的手指轻叩剑鞘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开口道:“此刻山下杀声震天,山上的李嗣源若是听闻麾下弟子遭玄甲军围剿,怕是要大吃一惊吧。”
这话一出,李祝几人相视一眼,皆忍不住低笑起来。
眼底满是期待,皆想看看,那身居高位、算尽一切的李嗣源,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会是何等模样。
这场龙虎山的棋局,该由他们来执子。
与此同时,龙虎山巅的激战旁,一名通文馆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。
衣袍染血、发髻散乱,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。
竟连场中李嗣源与张玄陵斗得地动山摇的战局都无暇一瞥,目光死死锁定着李嗣昭的方向,径直扑了过去。
“三太保!大事不好!”
他喘着粗气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玄甲军突然从山林里杀出,突袭了山脚的弟兄,眼下死伤惨重,防线快守不住了!”
此言一出,围在李嗣昭身旁的通文馆众人心头俱震,齐齐变了脸色。
李嗣昭眸色一沉,素来沉稳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色,厉声追问:“来者何人?”
那弟子咽了口唾沫,拼命稳着声音回道:“为首的是岐王,身边还有石瑶、唐祝,另外……还有一个娆疆来的少女!”
“岐王?”
李嗣昭眉头骤然拧起,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兵刃,心底暗叫不妙。
他抬眼望向场中仍在酣战的李嗣源,又低头思忖片刻,面色愈发凝重。
眼下通文馆凭着手足众多,压制天师府本是板上钉钉的事,只需再耗些时日,便能拿下张玄陵,夺得《五雷天心诀》。
可李祝带着玄甲军半路杀出,无疑是横生变数,这股精锐之师的出现,必会彻底搅乱战局,让本就剑拔弩张的龙虎山,变得更加复杂难测。
李嗣昭当下当机立断,沉声下令:“老六、老九、老十,你们三人即刻下山驰援,务必稳住山脚防线!”
“明白!”
六太保李存礼、九太保李存忠、十太保李存孝齐声领命。
话音一落,三人便提气掠出,身形疾掠,朝着山下的方向火速赶去。
通文馆这边的异动,尽数落入对面天师府与李星云一行人的眼中,众人不由得低声议论起来。
姬如雪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