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却被一片肃杀之气彻底笼罩,不复半分清宁。
山脚下,千余名通文馆弟子身着标志性的红黑劲装,手持长刀利剑,自山麓至石阶要道层层排布,密不透风地将整座龙虎山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刀光剑影在天光下泛着冷冽寒芒,弟子们个个神色肃然,气息凝沉,连山间的风声都似被这阵仗压得凝滞。
但凡有异动,便会引来数道警惕的目光,偌大的山脚竟无半分杂声,唯有兵刃相触的轻响偶尔传来,更添几分压迫。
而龙虎山上的天师府内,局势更是剑拔弩张,比山脚的围堵更显焦灼。
正厅前的开阔广场上,两方人马呈犄角之势对峙,气氛僵凝得一触即发。
一侧是以李嗣昭为首的通文馆众弟子,他一身锦袍加身,眉眼间带着通文馆特有的阴鸷。
身后弟子皆按刀而立,虎视眈眈,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散开来。
另一侧则是以祭酒真人许幻为首的天师府弟子,许幻手持拂尘,道袍猎猎。
虽面色沉静,眼底却藏着难掩的戒备,身后的天师府弟子皆执利剑,以守为攻,死死守住广场要道,不让通文馆众人前进一步。
天师府这边的人群中,还有李星云等人。
陆林轩怀抱着昏迷不醒的张子凡,半跪于地,素手紧紧揽着他的腰,生怕他从怀中滑落。
张子凡双目紧闭,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,唇瓣干裂,连脖颈处的肌肤都透着不正常的青白,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。
陆林轩的眼眶泛红,指尖轻轻抚过张子凡冰冷的脸颊,眼底满是焦灼与心疼。
李星云一行人会现身龙虎山,全是因张子凡而起。
当初在汉中府,张子凡偶遇疯癫的张玄陵。
那老道一见他便红了眼,一口一个“你是我儿子”喊得不停,还执意要拉着他回龙虎山天师府认祖归宗。
张子凡被缠得心烦意乱,偏又甩不开这执拗的老道,与李星云几人商议后,索性决定随他走一趟天师府。
反正眼下也无要紧事,权当江湖行走,也能解了这老道的执念。
于是几人收拾行装,一路南下,朝着龙虎山而去。
没曾想行至半路,竟突然遇上了通文馆的弟子,对方传馆主之命,要张子凡即刻折返太原府,有紧急要务相托。
张子凡自小在通文馆长大,对此并未生疑,当即便打算改道回去,可一旁的张玄陵却死活不答应。
这老道虽神智不清,忘了前尘诸多旧事,可对通文馆的恨意,却早已刻入骨髓、融进血脉。
他二话不说,抬手便对通文馆弟子下了死手,转瞬便放倒数人,而后不由分说地扣住张子凡,强行掳着他往龙虎山方向去了。
张子凡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惊得怔在原地,整个人都懵了。
李星云、陆林轩几人也被这老道的狠戾与莽撞弄得措手不及,呆立当场。
回过神后,众人别无他法,只得连忙提气追去,一心要将被掳走的张子凡寻回来。
李嗣源得知张玄陵掳走张子凡的消息后,当即调派通文馆大队人马抢人。
在他眼中,张子凡是夺取天师府《五雷天心诀》的关键筹码,绝不容有失。
至此,围绕着张子凡,李星云一行人、通文馆众部,还有疯癫却执念深重的张玄陵。
三方势力便展开了激烈争夺,一路追打缠斗。
李星云此刻尚且不知张子凡与张玄陵的血缘纠葛,也摸不透通文馆执意抓回张子凡的真正用意。
可手足兄弟身陷险境,更何况那人还是师妹陆林轩的心上人,他断无坐视不理的道理。
当即挺身出手,与通文馆数次正面抗衡。
而李祝得知龙虎山的乱局时,恰逢率军踏入娆疆地界。
他听闻李嗣源竟敢冒险离开太原老巢,亲赴龙虎山天师府,当即心中暗忖,这正是除掉这个心腹大患的绝佳时机。
虽彼时娆疆之事尚未平定,他无法即刻抽身,却还是火速传令,派不良人暗中赶赴龙虎山,参与到张子凡的争夺之中。
不良人此行并非为了争抢张子凡本身,只为从中干扰各方势力、刻意拖延战局,为李祝争取时间。
待他彻底平定娆疆风波,班师回朝的途中,便能从容赶往龙虎山,收拾这场乱局,一并解决李嗣源这个隐患。
原本各方势力十日便可抵达龙虎山,却因李星云、通文馆、张玄陵,再加上半路入局的不良人这四方势力的互相牵制、缠斗不休。
行程一拖再拖,竟硬生生耗了一个多月,才终于将这场纷争引到了天师府的地界。
张子凡这活生生的人,竟成了各方势力眼中的至宝,像个被争抢的足球一般,在李星云、通文馆、张玄陵与不良人四方手中抢来抢去,身不由己地被裹挟在混战里。
他一路晕晕醒醒,只觉浑身酸痛,心底更是苦不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