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心魔便借着不良人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络,将李存勖决意出兵南下的密报,传递到了李祝的案前。
彼时,罗围县外的军营主帐之内,烛火尚未熄灭,李祝正手持那封火漆封口的情报,凝神细看。
密信之上,字迹寥寥却字字千钧。
李存勖已点齐兵马,五万精骑披甲待发,五万步卒整装随行,合计十万大军,对外号称二十万之众,声势浩大地挥师南下。
片刻之后,李祝将密信看完,递给了身旁的李妙真。
随即转身走到悬挂在帐中的舆图之前,目光紧锁着图上的山川城池,眉头微蹙,陷入了沉思。
帐内寂静无声,唯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,伴着帐外隐约传来的操练声。
没过多久,李妙真也看完了密信,她快步走到李祝身侧,目光落在舆图上。
李妙真望着舆图上被红笔圈出的燕云地界,眉头微蹙,沉声问道。
“李存勖十万大军挥师南下,后方已然告急,我们要不要暂且退兵回师,先解燃眉之急?”
李祝闻言,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斩钉截铁:“如今娆疆已是囊中之物,攻克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,岂能在此刻半途而废?
况且,我等若是仓促退兵,岂不是正好落入蚩笠那老毒物的算计之中?”
李妙真仍是忧心忡忡,又追问道:“那李存勖的十万大军,该如何应对?”
李祝抬手,指尖落在舆图上那条奔腾蜿蜒的黄河之上,自西向东缓缓划下一道长线,眸中精光闪烁。
“我意传令李彦琦、刘知俊、王彦章、李继崇、刘鄩等人,严守黄河南岸各处隘口,以守代攻,切勿贸然出击。”
这些年来,李祝早已未雨绸缪,沿着黄河南岸布下层层防线,深挖壕沟、高筑壁垒,为的就是防备晋国兵马从背后偷袭。
而李彦琦、刘知俊等人,皆是久经沙场的当代名将,深谙用兵之道,军事能力绝非泛泛之辈。
“再者,”李祝指尖重重敲击着黄河防线,语气笃定,“李存勖麾下兵马皆是北方健儿,不习舟楫水战。
黄河天险在前,只要诸位将军严守各处渡口,严防死守,定能让他的十万大军寸难越黄河!”
李妙真听完李祝这番条分缕析的部署,眉头渐渐舒展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她略一沉吟,又上前一步,指着舆图上渤海沿岸的方位,补充道:“除此之外,还可下令山东水师,尽数乘海船扬帆出海,伺机北上,袭扰李存勖的后方粮道与城池。”
李祝闻言,目光顺着她指尖的方向落在地图上,细细思忖片刻。
随即颔首赞同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此计甚妙,双管齐下,定叫李存勖首尾难顾,无功而返。”
紧接着,李祝抬眼望向立在帐侧、正执笔记录军令的石瑶。
此前纳州城那场大火,足足烧了十天十夜,烈焰吞噬残垣,浓烟蔽日不散。
待火势彻底熄灭,便是石瑶亲自率领玄甲军入城,清剿城中残存的丧尸残余,以绝后患。
她也是前天才风尘仆仆地从纳州赶回罗围县的军营,眉宇间尚带着几分未褪的疲惫。
“瑶儿,”李祝的声音沉稳,打破了帐中的片刻寂静,“不良人那边,可探得李嗣源的动向?”
石瑶闻言,手中狼毫微顿,随即垂首躬身,声音清晰地禀报:“回殿下,根据不良人遍布天下的探报,前段时日,十一殿下李星云一行人在汉中地界,曾偶遇一名疯癫乞丐。
那乞丐并非旁人,正是天师府失踪多年的前任掌门张玄陵。
张玄陵一见张子凡,便断言张子凡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。
奈何张子凡对此难以置信,只当是疯话。
张玄陵一心想带张子凡返回天师府认亲,可二人尚未动身,通文馆的人马便已寻至,强行将张子凡掳走。”
她稍作停顿,又补充道:“至于李嗣源,此人已在三日前秘密离开太原城,悄然南下。而他此行的目的地,似乎正是玄武山天师府。”
此言一出,帐内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。
李祝眼底倏地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,眸中翻涌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波澜。
一旁的李妙真亦是面露惊色,显然没料到各方势力竟会如此巧合地齐聚玄武山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,目光交汇的刹那,彼此心中都已然明了。
李嗣源一直窥视天师府的五雷天心诀在江湖上的不传之秘。
李嗣源此番南下,身边定然不会携带重兵,且心思全在天师府与张子凡身上,正是防备最为松懈的时刻。
这,分明是一个可以一举吃掉李嗣源的绝佳机会。
李祝眼中精光一闪,当即沉声下令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瑶儿,即刻传信不良帅,命他自洛阳星夜兼程赶来,与我等会合!”
他负手而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