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那夜游的异象,非但未减,反倒愈发甚了——先前不过在药田徘徊,后来竟会循着灵脉走向丹峰深处,
文欣夜夜紧随,白日里眼窝深陷,莫芷柔也索性搬来药田小屋,与文欣轮流守夜,可纵是两人百般留意,终究还是出了岔子。
那夜月色朦胧,丹峰的灵气忽如潮水般往洛安安屋内涌去,屋中烛火无风摇曳,忽明忽暗。
莫芷柔守在外侧屋角,刚打了个盹,便听里屋传来轻微的响动,她猛地睁眼,竟见洛安安披衣起身,脚步虽虚浮,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,推门走向院角。
院中的若云似早有感应,原本蜷卧在地,此刻竟起身蹭了蹭洛安安的手,温顺地俯下身,让洛安安扶着自己的背,缓缓跨坐上去。
莫芷柔心头大骇,正要出声,却见洛安安指尖轻拍若云脖颈,口中轻喃一句“走”,若云便四蹄踏起淡淡灵光,竟载着洛安安跃过了药田的结界,顺着丹峰的山道,悄无声息地出了玄天宗山门。
莫芷柔疾步追出,只看到一人一宠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灵气波动转瞬即逝,竟无半分痕迹可寻。
“安安!”莫芷柔急得声音发颤,转身便撞进了闻声赶来的文欣怀里,文欣见院中空无一人,结界破了一道浅痕,瞬间面无血色:“莫姨,安安姐她……她骑着若云走了?”
两人魂飞魄散,连夜去寻宋正凌。彼时宋正凌正与三位老祖商议搜寻自然之灵对话者的后续,
听闻洛安安夜游出宗,惊得猛地起身,指尖攥得发白:“丹峰内外的护山阵竟未察觉?”
守阵弟子跪地请罪,只说那灵光与若云的气息相融,竟被认作是宗门灵宠正常巡山,未曾设防。
宋正凌当即传令全宗,分路搜寻万州大陆各处灵脉盛地,莫芷柔与文欣更是亲自带队,循着丹峰外的一丝灵韵痕迹追去,可那痕迹到了山下的青岚林,便彻底消散,仿佛被天地灵气融去一般。
两人站在林中空地,夜风卷着草木的气息,莫芷柔抚着胸口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:“都怪我,若我不曾打盹,安安也不会走……她怀着九个多月的孩子,在外头稍有不慎,便是一尸两命啊!”
文欣红着眼眶拍着她的背,心中亦是悔惧交加,只恨自己无能,连护着洛安安都做不到。
玄天宗的搜寻队踏遍了青岚林周边的山川,却始终杳无音信,那抹月色下的身影,竟似人间蒸发,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。
而黑石魔窟的魔化大殿中,魔主嗜焰近来却被梦魇缠扰,夜夜不得安宁。
梦中无不是细碎的温情片段——春日的桃林里,男子牵着女子的手漫步,替她拂去肩头的花瓣;
夏夜的竹亭下,两人对坐煮茶,女子笑眼弯弯,唤着男子的名字;
冬日的暖阁中,男子将女子的手揣进自己怀里,低声说着暖心的话。
那些画面并非他的记忆,却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,那女子的眉眼温婉,笑靥如花,刻在神魂深处,让他烦躁不已。
起初他只当是夏星回的神魂未被彻底压制,在识海中作乱,可那梦境一日比一日清晰,那女子的身影也一日比一日真切,甚至在他催动魔气时,那女子的笑容都会骤然浮现,让他的灵力微微滞涩。
这日清晨,魔主从梦中惊醒,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暴戾的黑气,他猛地抬手,一道魔焰射向祭坛旁的墨瑶,将她周身的锁链烧得滋滋作响:“夏星回的记忆里,那个女人是谁!”
墨瑶被魔焰灼烧,疼得浑身颤抖,琵琶骨的伤口再度裂开,鲜血顺着锁链滴落,却依旧咬着牙,不肯开口。
她知晓夏星回与洛安安的过往,那是夏星回神魂中最柔软的部分,也是如今魔主唯一的破绽,她怎会轻易告知。
“不说?”魔主缓步逼近,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她,指尖掐住她的下颌,力道大得似要捏碎她的骨头,
“本主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!你以为本主真的不敢动你?”
墨瑶的下颌被捏得生疼,眼底却闪过一丝决绝,她终究慌了——她可以死,可孩子不能。
“是……是洛安安……她是夏星回曾经的恋人,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。”
“洛安安?”魔主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,指尖的力道松了几分,脑海中瞬间闪过梦中女子的眉眼,
与记忆中玄天宗名册上的洛安安身影渐渐重合——竟是宋怀瑾的道侣,那个身怀六甲的女子。
他忽然想起,此前劫走墨瑶时,便察觉玄天宗藏着能牵动他灵魂的感觉,彼时只当是寻常修士,未曾放在心上,却没想到,她竟是夏星回神魂中执念最深的人。
难怪那梦境如此清晰,难怪夏星回的神魂屡屡因这女子的气息异动,原来竟是旧情难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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