腹地。
路过遍地武士尸体时,有人扑上去生啃尸体上的干粮袋;有人为了抢一把完整的野太刀,把同伴的脑袋砸得稀巴烂。
他们比大明军队更急不可耐,比那些曾经压榨他们的武士更加残忍。
长门国滩涂,硝烟未散,血腥冲天。
第一道防线已被彻底肃清。幕府军的残旗断戟陷在烂泥里,与两万多具残破的尸骸混成一滩血肉沼泽。
“冲!城里有白米!有银子!”
独眼浪人嘶哑的嚎叫在阴暗的天光下回荡。一万多名发了狂的明协军,双眼充血,喉咙里发出变调的怪响,彻底丧失理智。他们踩着同族武士的尸体,踩着滑腻的肠子,朝着内陆的长府城狂奔。
这是一股毫无阵型、毫无章法,却又极其骇人的洪流。
所过之处,寸草不生。
距离滩涂不足五里,是一处为长府城提供粮秣的村落。几百名还没来得及逃散的本州岛老弱妇孺,惊恐地缩在茅草屋里。
砰!
单薄的竹篱笆被成百上千双长满老茧的脏脚踏平。冲在最前面的农夫手起锄落,将一个试图阻挡的日本老者脑袋砸成烂西瓜。鲜血溅在农夫干瘪的脸上,他连抹都懒得抹,一脚踹开木门。
“粮!粮在哪!”农夫通红的双眼在屋里扫视。
墙角的米缸被砸碎,白花花的糙米洒了一地。七八个明协军扑上去,直接趴在地上,连着泥土和碎陶片,大口大口将生米往嘴里塞。有人噎得翻白眼,旁边的人一脚踩在他的背上,抢过地上的米团。
抢不到米的人,红着眼盯上了躲在墙角的女人和孩子。
村落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,很快被撕咬和狂笑声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