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里连个辅兵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大将心头一沉。他一把推开挡路的足轻,大步冲到堆得极高的军粮垛前。
“划开!”
旁边一名武士手起刀落。
呲啦。
粗麻袋被劈出一道大口子。
没有白米流出来。
哗啦啦。干瘪的黄沙混着黑色的颗粒倾泻在泥地上,扬起一阵呛人的粉尘。
极度刺鼻的硝磺味直冲脑门。
武士愣在原地,伸手捻起一点地上的粉末。
指腹搓动,那是黑色的火药。
大将浑身的血液僵住。
“中计了!撤退——!”他扯开嗓子狂吼,声音在空旷的滩涂上变了调。
咻——砰!
高处的崖壁上,窜起一发通红的信号弹。
红光在海面上空炸开,将整个滩涂照得亮如白昼。
紧接着,四面八方的崖壁和土堆后头,轰隆隆亮起无数火把。
大明神机营的火枪手、建州重甲步卒,密密麻麻地填满了高地。黑洞洞的铳口和炮管,将整个滩涂围得水泄不通。
高台上。
孙传庭一身精钢重甲,任凭海风吹动绯红色的披风。
他居高临下,看着滩涂上乱作一团的两万幕府军。
令旗向下重重劈落。
“开火。”
轰!轰!轰!
大地剧烈颤抖。数百门佛郎机炮和红夷大炮同时怒吼。几万杆火铳齐射喷吐的火光连成了一片火海。
炽热的实心铁弹撕裂空气。
炮弹砸进密集的幕府军阵。日式具足在重炮面前不堪一击。
铁弹撞断长枪,砸碎胸甲,在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通道。
滩涂中心的“粮草垛”被流弹引爆。
连环的殉爆声震耳欲聋。
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,掀起的气浪将上百名武士直接掀飞到半空。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和碎布满天乱洒。
被拦腰炸断的足轻在血水里拖着肠子爬行。被铅弹打烂半边身子的武士在火海里翻滚哀嚎。鲜血汇成溪流,倒灌进关门海峡。
风中全是焦臭味。
山田被五花大绑,按在孙传庭脚边的泥地里。
他的下巴被接上了,嘴里塞着一颗硕大的麻核桃,把腮帮子撑得极高。
下方滩涂的惨叫声接连不断。
山田的眼珠子布满血丝。他亲眼看着那一万最精锐的同族武士,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被炸成碎肉。
他拼命挣扎,额头在粗糙的石板上蹭得鲜血淋漓。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,想咬断舌头,却被核桃牢牢卡住。
他拼死送出的情报,把主家最后的精锐送进了坟场。
李定国倒提着陌刀走过来。铁甲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肉。
他连看都没看山田的脸,抬起铁靴,重重踩在山田的后背上。
咔嚓。
脊骨断裂的声音极其清脆。山田身子猛地一弓,痛得险些晕死过去。
“这便是给大明当细作的下场。”李定国语气冷硬。
陌刀扬起,顺势劈下。
一颗头颅滚落在泥地里,切口平滑,黑血从脖腔里喷出半尺高。
无头尸体抽搐了几下,再也不动了。
下半夜,滩涂上的炮声停了。
两万幕府军,能逃回海里的不足八千。剩下的全成了滩涂上的烂肉。
孙传庭没下令追击。
大明的战船封锁了海面。远征军的营盘直接推进到了海峡边上,将火炮架在了悬崖最顶端。
小仓城外,另一场清算开始了。
翌日清晨。
肥前国,黑川银矿。
清脆的鞭子声在矿坑外炸响。
“动作快点!没吃饭吗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明协军头目,挥动手里的牛皮鞭,狠狠抽在一个背着矿篓的倭国老叟背上。
老叟一个踉跄,摔在烂泥里。矿篓里的碎石砸了一地。
头目冲上去,军靴重重踹在老叟肋骨上。
“耽误了天朝老爷的定额,老子剥了你的皮!”头目骂的是流利的日语。
矿坑周围,成百上千的倭国平民和被俘足轻,被绳子串在一起,驱赶着往深不见底的矿洞里走。
几天前,他们还是这片土地的主人。现在,他们是大明远征军的挖矿农奴。
外围监工的全是穿着大明号坎的协从军。这群人为了大明给的白面馒头和赏银,对付起自己的同族来,比大明的正规军狠毒十倍。但凡有人敢反抗,直接拖到矿坑边上砍头示众。
一箱箱刚熔炼好的银条,打上大明的戳记,装上连轴木车,源源不断地运往小仓城的藩库。
与此同时,筑前国的平原上。
大批从京城运来的优良稻种,被强行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