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月代头的男子,正跪坐在榻榻米上,神色恭敬地听着一名明朝官员的训话。
那官员正是周延儒。
他一脸倨傲,端着茶盏,连正眼都没瞧那些人。
“尔等偏居海岛,不知天朝礼数,本来陛下是要问罪的。”
周延儒轻轻吹开茶叶沫子。
“但念在尔等只是代为通传,且宗氏一族尚算恭顺,陛下开恩,不予追究。”
为首的日本使者,乃是对马藩的家老,闻言如蒙大赦,额头紧紧贴在地上:“天朝皇帝陛下仁慈!外臣感激涕零!”
“不过嘛……”
周延儒话锋一转,放下茶盏,眼神带着深意地看着那使者。
“我大明如今开了海禁,商船往来如织。陛下有意在东海寻一处落脚地,作为两国贸易的中转。”
“我看你们那对马岛,位置倒是不错。”
那家老浑身一僵,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惊慌,又迅速掩饰下去。
“怎么?不愿意?”周延儒脸色一沉,“还是说,你们宗氏,想要独吞这海贸的利?”
“不敢!不敢!”家老连忙摆手,冷汗涔涔,“只是此事事关重大,外臣……外臣需回禀家主,甚至……需禀报江户的大将军……”
“那是你们的事。”
周延儒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矮小的使者,语气中带着无可反驳的霸道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家主。”
“机会,只有一次。”
“大明的朋友,有酒有肉。”
“大明的敌人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只留下一声冷哼,拂袖而去。
一屋子的日本使者,面面相觑。
在这寒冬腊月里,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他们并不知道。
这,只是暴风雨来临前,最后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