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是…‘荡夷定壤’,收入版图?”
此言一出,杨嗣昌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羁縻”最轻,无非是让对方递表称臣,像朝鲜一样年年进贡。
“裂土”次之,扶植几个傀儡大名,让其内斗不休,大明居中调度,收割商利。
而“荡夷定壤”,则是要像辽东一样设省建县,彻底将倭国化为大明的疆土,这化外之地,极难实现。
朱由检听罢,却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绕着御案慢慢走了一圈,龙靴踩在金砖上,发出极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“卫卿,你说的这些……”
朱由检站定。
“朕,都不满意。”
他俯下身,一字一顿。
“若是朕说……”
“朕要亡其种,绝其祀,毁其庙,让‘倭’这一字,从此在青史之中,不留半点踪迹呢。”
“当行何策?”
这几个字,轻飘飘的,却比三万大军阅兵时的炮火齐鸣,更要震耳欲聋。
暖阁里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,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只剩下了一片嗡鸣的空白。
亡其种?
这三个字,在大明二百余年的词典里,在华夏数千年的征伐史上,从未如此赤裸、如此血腥地从一位圣天子口中吐露出来!
即便强如汉武,对待匈奴也不过是“漠南无王廷”,最终收其部众入塞。
即便猛如太祖太宗,征伐蒙元、安南,求的也是正朔归附,而非灭绝族类。
儒家讲究“兴灭国,继绝世”,讲究“仁义布于天下”。
而眼前这位帝王,竟然在大宴万国之后的第三天,在万寿节的余温尚未散去之时,淡然说出了血腥至极的话。
“陛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