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的沙子。
“陈大人行事稳重。”
朱由检点了点头。
陈奇瑜是个能吏,这几年在地方上摔打磨练,已经能独当一面,接手这个烂摊子,是当下最好的选择。
“这一去经年,你受苦了。”
“为君分忧,万死不辞,何敢言苦?”
杨嗣昌眼眶一热,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腰杆,那双因疲惫而浑浊的眼睛里,突然爆开一团惊人的亮光。
“陛下!臣此番回京,虽卸了赈灾之职,但有一事,臣不得不言!亦不敢不言!”
朱由检端着茶盏的手,在空中停顿了一瞬。
他看着杨嗣昌那副豁出性命的决绝模样,心里已然猜到了七八分。
“你是想说……引黄入汾?”
“正是!”
杨嗣昌猛地从椅子上弹起,再次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那声音,竟压过了暖阁内炉火的噼啪声,震得空气嗡嗡作响。
“陛下!陕西大旱,山西亦是大旱!赤地千里,民不聊生!”
“这几年,臣在两地奔波,眼睁睁看着那黄土吞噬了无数生灵,臣的胸口,像是被活活剜掉了一块肉啊!”
“不下这救命的雨,纵有万般手段,也不过是扬汤止沸!”
杨嗣昌抬起头,眼神狂热到近乎偏执。
“唯一的出路,就是引黄入汾!”
“凿吕梁山,引黄河高源之水,入汾河上游,顺流而下,纵灌三晋,西济关中。
此策,于理大通,于势大利!”
“臣知道,此工程旷古绝今,耗资亿万,需动用民夫百万!但这……是能让大明秦晋两地不再受旱灾的千秋之功啊,陛下!”
“那数以百万计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流民,便有了活路,有了田耕!”
“大明的西北,将从此固若金汤!”
“臣恳请陛下,举国之力,行此逆天改命之策!”
他以头抢地,沉闷的撞击声里,额头瞬间一片青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