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的声音变得很轻,却字字如锤。
“你只求朕不迁怒,求你的部族不遭殃,求你自己能在这深宫里,安稳地活下去。”
海兰珠终于撑不住了。
她双膝一软,缓缓跪倒在朱由检的脚边。
一直挺直的脊背,此刻终于弯了下来。
“陛下圣明……臣妾,别无所求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那是被看穿后的释然,也是极度压抑后的宣泄。
朱由检看着跪在脚边的女子。
他知道,白天,她是端庄的大明皇妃。
只有在夜里,她才敢偷偷摸一摸这枚狼牙玉坠,做回那个科尔沁的海兰珠。
“起来吧。”
朱由检的语气依然是帝王式的冷静。
“既然你什么都懂,那朕今日来,你也该明白是为了什么。”
朱由检伸手握住了海兰珠的手。
握住那截皓腕时,指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。
海兰珠的手背细腻,可当朱由检的手指滑向她的掌心,尤其是虎口与指节连接处,一层薄茧的触感清晰传来。
不厚,却很顽固。
那是常年紧握缰绳、拉动弓弦留下的印记。
这半年的深宫锦绣,并未能将她骨子里的东西彻底磨平。
朱由检没有松手,反而将那只手整个托起,摊开在烛火下端详。
紫禁城的规矩里,女子的手需如春葱白玉,这种痕迹是粗鄙的象征。
她怕,怕这位天子嫌弃她是个不知礼数的蛮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