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声里,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。
雷霆已降安南,雨露当施漠南。
这不仅是一个女人的事。
去景仁宫,是给所有归附的蒙古部落吃一颗定心丸。
“摆驾。”
朱由检站起身,拂平了龙袍上的褶皱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“去景仁宫。”
王承恩眼中精光爆闪,立刻提着嗓子,向殿外高声唱喏:“起驾——景仁宫!”
深秋的宫道,寒气袭人。
御辇的影子被宫灯拉长,在朱红的宫墙上静静滑行。
景仁宫,位于东六宫。
因主人的失宠,门前的灯火也显得格外寥落。
宫内。
海兰珠坐在窗前暖榻上,指间捏着一枚黑子,对着一局残棋出神。
她二十六岁了。
这个年纪,在草原上,她的孩子们都该学会骑马了。
身上那件淡紫色的汉家宫装,层层叠叠,裹住了草原的风,也压抑了她的灵魂。
眉宇间的英气仍在,眼底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忧郁。
“格格,夜深了,歇了吧。”
陪嫁侍女乌云剪着烛花,低声劝慰,“陛下……今日怕是不会来了。”
海兰珠的视线没有离开棋盘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微凉的棋子。
“乌云,以后在宫里,要称我娘娘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疲惫。
“你说,这里就是大明的皇宫吗?”
“比咱们的王帐大,也暖和。可为什么……我感觉比草原的冬天还要冷?”
乌云的眼圈红了。
她看着自家格格,不,是娘娘,看着她被那些教引嬷嬷磨平了棱角,学着汉人女子那样走路,那样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