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底的平静。
“不过……”
帝王的话锋,轻飘飘地一转。
一下就吊起了郑椿那颗正在沉向深渊的心。
朱由检缓缓坐回龙椅。
“上天有好生之德,朕非嗜杀之君。”
“郑氏虽有大逆,但念在你今日尚有几分悔意,且安南百姓无辜。”
“朕,可以给郑氏一条活路。”
郑椿猛地抬头!
他眼中迸发出的光彩,是濒死者看到天光的狂喜。
“礼部尚书周延儒。”
朱由检抬手,指向队列中的周延儒。
“这件事,朕交给你去办。”
周延儒心领神会,立刻出列躬身。
“臣,遵旨。”
朱由检的目光再次落在郑椿身上。
“郑椿,你即刻随周尚书下去。”
“该怎么写那份请罪的降表,该如何向安南国内传信,怎么让你家主公郑梉自缚来降……”
“你要好好学,用心学。”
说到此处,朱由检的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若是这降表写得好,写得朕满意了,朕可许你郑氏,如那南边的阮氏一般,留一地富贵。”
“甚至……朕还可以许你郑氏子孙,入我大明朝中,谋个一官半职,永享天朝恩荣。”
“但若写得不好……”
朱由检没有再说下去。
他只是抬起手,轻轻掸了掸龙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这个动作,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分量。
郑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阮氏归降后的待遇,他一清二楚!虽没了裂土封疆的权力,却也是货真价实的富家翁,背靠大明这棵参天大树,比满门抄斩强过万倍!
“罪臣……罪臣明白!”
“罪臣定当竭心尽力,虽肝脑涂地,亦要促成此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