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,手中捏着那封信,缓缓晃动。
“抬起头,看看他,你可认得?”
朱常洵艰难地转动他那颗肥硕的头颅。
他瞥了一眼血污满面的郑椿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。
“认得。”
“安南来的使臣,郑大人嘛。”
“他告你,假传圣意,教唆郑氏屠戮黎氏满门。这封信,可是你写的?”
朱由检手一松。
那轻飘飘的信纸,如一只垂死的蝴蝶,盘旋着,正好落在朱常洵的膝前。
朱常洵捡起信,甚至连看都未看一眼,便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。
“是……是罪臣写的。”
大殿内,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认了?
就这么干脆地认了?
“你为何要这么做!”朱由检一字一顿,声音阴冷。
朱常洵猛地抬起头,那张胖脸上瞬间写满了天大的委屈与悔恨,两颗豆大的泪珠说来就来,顺着肥肉滚滚而下。
“陛下!臣……臣冤枉啊!”
“臣写这信,确有其事。可臣的本意……是想替陛下分忧啊!”
朱常洵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:“臣见陛下日夜为国事操劳,龙体清减,鬓生华发,臣……臣心疼啊!那安南黎氏,空有王名,实为废物,连岁贡都年年拖欠。反倒是郑氏,虽为权臣,却对我天朝还算恭顺。”
“那日郑椿到臣府上哭诉,说黎氏昏庸无道,国将不国。臣……臣一时糊涂,就动了歪心思,想着若是换郑氏上位,或许能让安南更安稳,也能多为朝廷分忧,多进贡些钱粮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