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被冷汗浸透的怀中,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封信笺,双手颤抖着,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此乃福王殿下亲笔信!由外臣带回安南,铁证如山!”
“当初在福王府暖阁,殿下屏退所有下人,亲口对外臣说:‘黎氏昏聩,天命已失,郑氏贤能,正当顺天应人,取而代之!’”
“殿下还说,只要黎氏‘不幸’绝嗣,造成铁一般的事实,大明为了南疆安稳,必定会顺水推舟,册封我家主公为王!”
鸿胪寺卿几乎是小跑着上前,从郑椿手中取过那封决定无数人生死的信,快步呈递御前。
王承恩接过,小心地展开,平铺在御案之上。
朱由检的目光垂下,淡淡一扫。
确实是朱常洵那手很一般的字,上面还盖着福王府那枚扎眼的私印。
信中言辞,倒是写得含糊其辞,满篇都是“相机行事”、“顺天应人”的屁话。
但在眼下这个情境里,确实像授意,成了最致命的罪证。
“好!好得很。”
朱由检拿起信笺,又重重地往下一扔。
“朕的好皇叔啊!”
“大明的贤王!”
郑椿见状,误以为皇帝震怒的对象是福王,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立刻泣血嘶喊。
“陛下明鉴!我安南国小力微,世代仰慕天朝,唯陛下马首是瞻!福王乃天潢贵胄,是陛下的至亲,他的话,外臣怎敢不信,怎敢不从?!”
“外臣只当这是陛下不便明说的圣意,是天朝对我郑氏忠心的一场考验啊!”
“如今黎氏已除,陛下却要降罪于我郑氏……这分明是福王假传圣命,诱我外邦行此不义之事!我家主公与外臣,才是真正的受害者,是替罪羊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