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。
“二百三十年前,也是这样的冬日。”
“安南权臣胡季犁,废陈少帝自立,改国号‘大虞’。”
“这胡季犁也是个妙人,传位于子胡汉苍,自己躲在幕后做太上皇,操弄权柄。”
朱由检抬起眼皮,似笑非笑地瞥了周延儒一眼,目光又落回案上的国书。
“那时候,胡汉苍也是遣使入京,也是这般痛哭流涕,赌咒发誓。”
朱由检模仿着书中语气,一字一顿道:“彼言:‘陈氏宗室已绝,臣为陈明宗之外孙,被国人推立,虽在其位,心实惶恐,唯求天朝册封,以安民心。’”
周延儒的后背,一下被冷汗浸透。
这话术……
与今日郑氏使臣的说辞,何其相似!
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!
都是“宗室已绝”!
都是“国人推立”!
都是“惶恐乞封”!
“当年的太宗皇帝,初时未察其伪,也是信了。”朱由检合上书卷,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永乐元年闰十一月,朝廷发了册封诏书,封那胡汉苍为安南国王。”
“可是啊……”
朱由检的声音陡然转冷,殿内温度都降了几分。
“纸,终究是包不住火的。”
“没过多久,老挝那边逃来一人,名陈天平,乃陈朝真正的王孙!他在南京大殿上,字字泣血,控诉胡氏父子篡位弑主、屠戮宗室的滔天罪行。”
“恰逢此时,安南使者又至。太宗皇帝让陈天平从屏风后走出,那使者见了故主,吓得当场瘫软如泥,拜伏痛哭。这弥天大谎,才算彻底戳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