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圣明,确是安南国的使臣到了。”
他顿住,忙着斟酌接下来的每一个字。
“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朱由检放下茶盏,察觉到不对劲。
“只是这安南使臣,并非来报喜,亦非单纯进贡。”
周延儒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那正使,是安南权臣郑氏的心腹。他言道,有天大的事,必须当面泣血上陈,恳请天朝做主。”
“天大的事?”
朱由检身体向后,靠在宽大的龙椅上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安南那点破事,他一清二楚。
“说吧,那郑氏又想要什么?”朱由检的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“是想求朕赏他几门红夷大炮?”
周延儒咽了口唾沫,抬起头,神色凝重。
“陛下,郑氏使臣泣告……安南黎氏王族,阖族上下,突发恶疾。”
“哦?”
朱由检神色不动,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了撇茶沫。
“人有旦夕祸福。黎氏国主若是薨了,便按我大明册封的祖制,从其子嗣里择贤而立。这等事,也配称‘天大’?”
周延儒的额角,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喉结滚动,接下来的话重若千斤。
“陛下……问题就在于此。”
“郑氏使臣称,那恶疾……来势之凶,匪夷所思。”
“黎氏一族,上至国主黎维祺,下至襁褓中的世子、旁支的宗亲……于一夜之间,尽数染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