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,你久在闽海,对东番最是熟悉。红毛番在岛上的龟壳,到底有多硬?这一仗,我们要费多少力气?”
朱聿键的目光,也随之投向郑芝龙。
这,才是他今日召郑芝龙来的真正目的。
打仗,靠的不是一腔热血,而是知己知彼。
郑芝龙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走到海图前。
他的手指,在东番岛的西南部,缓缓画了一个圈,神情凝重到了极点。
“回殿下,俞军门。”
郑芝龙的声音低沉而冷静,带着老海狗独有的判断。
“若只论海战,我们如今有福建舰,有广东舰,有数百艘战船,红毛番的船再利,绝不是我们的对手。”
“但要将他们连根拔起,难。”
“哦?”朱聿键眉峰一挑,“难在何处?”
“难在他们的龟壳。”
郑芝龙嘴角扯出一丝苦涩,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红毛番在东番,有两个钉子。一为热兰遮城,二为普罗民遮城,也就是我们说的赤嵌楼。”
“这热兰遮城,修得极其刁钻歹毒。”
郑芝龙用手比划着。
“它不是方城,是棱堡。城墙全是巨石垒砌,又矮又厚,犬牙交错。无论我们从何处攻城,都必将同时面对两面甚至三面城墙的炮火,他们管那叫……交叉火力。”
“我们的实心弹砸上去,顶多崩下一块石头。他们的火枪手和炮兵,却能居高临下,将我们的人当活靶子打!”
“想要强攻,就是拿人命去填!”
俞咨皋听得眉头紧锁。
“还有一点。”郑芝龙补充道,“城中粮草、火药堆积如山,更有淡水井。我们就算围他一年,也饿不死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