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侍郎是担心,朕在辽东,给自己养了个女安禄山?”
朱由检靠在椅背上,嘴角并未露出怒意,反倒带着几分戏谑。
孙传庭撩袍跪地,额头触地,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“臣,不敢妄言。”
“臣只是为了大明江山,不得不做这个恶人!”
“科尔沁与女真同源,习俗相近,语言相通。如今归附,是因为畏惧我大明天威,畏惧陛下兵锋。”
“可畏惧,是会随着时间淡去的。”
“一旦让他们喘过气来,这血浓于水的部族情分,怕是要胜过陛下那一纸轻飘飘的封诰!”
大殿内鸦雀无声。
只有窗外的风雪,还在呼啸着拍打窗棂。
孙承宗捻断了一根胡须,却没有出声。
他在观察皇帝。
这位老首辅太了解朱由检了。
若是登基之初的崇祯皇帝,听到这话,怕是早已疑心大起,立刻就会下旨将玉澜软禁入京。
可现在……
朱由检站起身。
他没去扶孙传庭,而是径直走到那幅舆图前,背着手,仰望着那片广袤的北方。
“伯雅啊。”
“你的忠心,朕知道。”
“你的担忧,朕也明白。”
朱由检的声音很轻,却在这空旷的暖阁里,自有其分量。
“若是换了朕刚登基那会儿,听到你这番话,玉澜那颗脑袋,这会儿怕是已经挂在午门外示众了。”
地上的孙传庭身子微微一震。
朱由检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孙传庭,又看向一旁屏息凝神的周延儒。
“杀人容易。”
“一张圣旨,一杯毒酒,或者干脆派几个锦衣卫,让她‘暴毙’在沈阳。”
“可之后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