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成了一层厚重光滑的冰壳,在冬日惨白的天光下,反射着冷光。
城头之上,象征着镶蓝旗的狰狞兽头旗帜密密麻麻,在寒风中扭动。
守将,济尔哈朗。
明军大阵在城南五百步外停驻。
数万双战靴踏碎积雪,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汇成一股令人心脏停跳的闷雷。
神机营的火炮战车被推至阵列最前沿,一门门黑铁铸就的炮口缓缓昂起,锁定了远方的城楼。
张维贤勒马立于阵前,风雪吹动他花白的须发。
他微微偏过头,目光落向身旁那个剃了光头、身穿明军鸳鸯战袄的男人。
“阿敏。”
曾身为后金四大贝勒之一的阿敏,催马上前一步,姿态谦卑。
“大帅。”
“守城的,是济尔哈朗。”
张维贤手中的马鞭,遥遥指向城楼上那个被簇拥在中央的甲胄身影。
“他是你亲弟弟。”
阿敏下意识地伸手,摩挲了一下自己光溜溜、冰凉刺骨的头顶,脸上那点残存的肌肉僵硬地扯动着。
“能否劝降?”
张维贤的语调平淡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若能兵不血刃拿下此城,这破城的首功,老夫记你头上。”
阿敏咧嘴,试图挤出一个笑容,却比哭还难看,充满了无法言说的自嘲与悲凉。
他摇了摇头。
“大帅,您太高看卑职了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济尔哈朗虽是我的胞弟,可我阿玛舒尔哈齐死得早。”
阿敏凝视着那座坚城,声音缥缈。
“他是在努尔哈赤的帐篷里长大的,是跟在皇太极屁股后面,一口一个八哥叫着长大的。”
“在我那个好弟弟眼里,皇太极才是他的天,我这个只会保命的废物哥哥,不过是爱新觉罗家的耻辱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