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世道乱得太久,人心也坏了。”
“总得有人,把这被踩进泥里的规矩,一根一根地重新立起来。”
“你带本部人马,去监督正蓝旗退还赃物。”
“少一文钱,一尺布,老子唯你是问!”
萧瑟猛地挺直腰杆,右手重重捶在胸甲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得令!”
这一刻,他觉得手中的忠勇刀,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,却也比任何时候,都要干净。
营帐内的空气浑浊不堪。
烈酒、草药、还有血肉烧焦后那股独特的刺鼻气味,混杂在一起。
几盏明亮的油灯在风口摇曳,将伤兵们扭曲痛苦的影子投射在帆布上,幢幢鬼影。
飞天营千户陈默,就坐在一只装弹药的木箱上。
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,只是盯着眼前这群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部下。
他虽未亲自上天,但那份揪心的焦灼与剧痛,比任何人都深。
飞天营的百户和十几个幸存的驾驶兵都到齐了。
他们个个衣衫褴褛,脸上、手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,或是坐着,或是靠着营帐立柱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角落里重伤员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。
陈默将一本浸透了血迹的册子,重重拍在自己膝盖上。
“啪!”
“这一仗,咱们飞天营是大功。”
“但这一仗,咱们也折了一半多的弟兄!”
“李四,王二麻子……那么多跟着老子从五军营出来的过命兄弟,有些甚至连个囫囵尸首都找不回来!”
陈默的视线扫过众人,带着一股审视的寒意。
“你们,都是功臣。”
“更是活下来的见证。”
“这次飞上去,有哪些地方不对劲,有哪些东西能救命,都说说吧!”
“你们现在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飞天营以后的经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