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怕是这种,只能用来充场面,甚至随时准备回头咬你一口的酒肉朋友。”
次日,宁北城。
天刚蒙蒙亮,城内便升起了袅袅的炊烟。
与塞外那支凄惶败退的大军不同,城内秩序井然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打了胜仗之后的喜气。
巡抚行辕内,蜂窝煤炉烧得正旺。
卢象升换下戎装,穿上了一身干净的绯色官袍,洗去了满身的硝烟与血腥,又恢复了那个书生模样。
他端坐于主位,面前的茶案上,紫砂壶里水汽氤氲,满室茶香。
“报——!”
亲兵快步入内,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。
“蓟镇总兵,尤世威大人到!”
话音未落,只听门外传来一阵铁甲轰鸣,地面的青砖仿佛都跟着震动了两下。
尤世威一身铁甲未卸,头盔夹在腋下,活脱脱一头闯进瓷器店的蛮牛,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。
他那张脸红扑扑的,一半是风雪冻的,一半是急火攻心。
“卢部堂!”
尤世威的大嗓门震得茶案上的杯盏都嗡嗡作响。
“你这一道急信,可是把老尤我给折腾惨了!”
他也不客气,一屁股在左侧的椅子上坐下,把那顶满是刀痕的铁盔往桌上重重一顿。
当啷一声巨响!
“接到您的信,我那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!带着弟兄们日夜兼程,生怕支援晚了。”
尤世威摊开那双蒲扇般的大手,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郁闷。
“紧赶慢赶到了地头,您又传信说,不追了!末将是个粗人,最佩服读书人,部堂说不追,咱就不追。”
“可那是皇太极啊!那么大一只肥羊!就这么眼睁睁看他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