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番首领的脑袋提回来!”
船楼上的军官们群情激奋,此战打出了他们的血性,更打出了碾压海上霸主的绝对信心。
俞咨皋缓缓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,面沉如水。
镜中,荷兰舰队仅剩的十几艘战船和挂着刘字的海盗船正亡命飞奔,已经快要脱离舰炮的有效射程。
追?
他看了一眼身下这艘庞然大物。福建舰是海上的移动要塞,却不是追亡逐北的猎犬。再看其余的战船,弹药消耗过半,船员体力透支,不少船只还带着伤。
更重要的是,海面上,还有数百名己方落水的袍泽兄弟在哀嚎呼救。
“穷寇莫追。”
俞咨皋下了决定。
“传令!打扫战场,全力救治伤员为第一要务!”
“军门!”那千总急了,“放虎归山,后患无穷啊!”
“执行命令!”俞咨皋猛地回头,眼神如刀。
那千总浑身一颤,不敢再言,只得憋着一口气,躬身领命:“是!”
俞咨皋重新举起望远镜,心中同样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郁气。就这么放他们走了?他不甘心!可他又必须对活着的弟兄负责。
陛下要的,是一支常胜之师,不是一帮只会拼命的莽夫。
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,异变突生。
“军门!您看那边!”身旁的亲兵统领忽然指着金门、小金门的方向,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。
俞咨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海湾两侧的岛屿后方,如同凭空冒出来一般,驶出了一艘艘渔船。
不是几艘,也不是几十艘。
而是成百上千!
密密麻麻,帆影点点,如同一群归巢的候鸟,朝着这片惨烈的战场汇聚而来。
“敌袭?!”一名年轻军官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。
“不对!”
俞咨皋死死盯着,他的望远镜里,看得分明。
那些船上并非兵卒,而是一个个皮肤黝黑,头戴斗笠的渔民。
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,船上堆满的,是渔网和长长的绳索。
“传令各舰!保持戒备,不许开火!”俞咨皋沉声下令。
身为泉州晋江人,他瞬间明白了。
这不是敌人。
这是渔民们…出来救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