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王国的真正心脏。
与福州官港那日渐肃杀的景象不同,安海港内桅杆如林,商船如织,来自东洋、南洋的各色旗帜混杂其中,一片喧嚣繁荣。
镇中最奢华的一座府邸内,郑芝龙身着一袭宝蓝色的素面绸衫,临窗而立,一言不发。
他没有看窗外港口的盛景。
他的全部心神,都集中在手中那张薄薄的信纸上。
信,来自福州。
字迹他很熟悉,是他安插在福州船坞厂的一个眼线写的。
信上的内容,他已经反复看了不下十遍。
福建舰。
船长四十丈,阔十二丈,三层炮台,置大炮一百二十。
船身以铁力、楠木为骨,外涂沥青桐油新漆,防水防蛀。
孙元化督造,俞咨皋接掌。
郑芝龙缓缓将信纸凑到烛火上,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掉白纸黑字,直到最后化为一缕飞灰。
他那个五虎游击将军的官身,是朝廷给的。
可这片大海的规矩,是他郑芝龙定的。
过去,朝廷的水师是摆设,俞咨皋之流更是手下败将。
朝廷要剿匪,要开海,都得倚仗他。
他,就是这片海上的无冕之王。
可现在,皇帝,那个远在京城的年轻人,似乎不想再遵守这个规矩了。
他不声不响,用两年多的时间,磨出了一把剑。
一把足以威胁到他统治根基的利剑。
“大哥!”
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,一个身材魁梧,面容与郑芝龙有六分相似的汉子闯了进来,正是他的亲弟,郑芝豹。
“福州那边的事,你听说了?他娘的,那个孙元化还真给他捣鼓出个大家伙来!”
郑芝豹的嗓门极大,震得书房嗡嗡作响。
“大哥,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!那姓俞的拿到这船,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?而且听说广东还有一艘这样的大船。这两年福建广东两地的船坞跟母鸡下蛋似的,一艘艘的往海里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