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接对我们硬来,怕激起士林哗变。所以,他要用民意来压垮我们,用经济来拖垮我们。”
“他把新政的好处,什么降田税,什么田贷,嚷嚷得人尽皆知,就是做给我孔家治下那些佃户看的。”
“他要把我们的佃户,变成他朝廷的顺民!”
比起直接动刀子,这种釜底抽薪的法子,更加阴狠,也更加致命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该如何是好?”先前那名惊慌的族老,颤声问道。
孔衍植露出一副自信的表情。
“他要跟我们讲法,我们就跟他讲‘道’。”
“他要跟我们争民,我们就先安内!”
他看向一名负责各地庄子的族老下令:
“即刻传令!收紧对所有庄子的控制!严禁任何佃户与官府的人接触,有私下议论新政者,探头探脑者,家法处置,绝不姑息!”
“是!”
“他想让那些泥腿子知道朝廷的好处,我们就得先让他们记起来,忘了主子的下场是什么!”
孔衍植转过身,又对另一人吩咐:“另外,他不是要查账吗?那就让他查!”
“把那些积了上百年的陈年旧账都翻出来,让他慢慢看,看他个三年五载!”
他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,亲自取过笔墨。
“这些,都只是小术。”
孔衍植提起笔,饱蘸浓墨。
笔锋落下,一个个遒劲有力的字,跃然于雪白的宣纸之上。
他写的,不止一封信。
写完一封,便由心腹小心翼翼地吹干,封入信封。
直到最后一笔落下,他才放下笔。
孔衍植将那几封已经封好的亲笔信,递给一直垂手侍立在旁的心腹。
“立刻送出去。”
“送往南京,韩爌韩阁老。”
“南京礼部尚书温体仁。”
“江苏苏州,文震孟学士…浙江东林学院…”
“告诉他们。”
“告诉天下士林,新政名为利民,实为与圣人争道统!”
“皇帝的刀,已经架在了孔孟的脖子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