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向死而生(2/2)
他松开手,拍了拍陈延祚的肩膀。
“先进城,我给你找最好的大夫!剩下的事,明天再说!”
天边刚擦出点灰蒙蒙的鱼肚白,朔州城还沉在一片死寂里。
临时充作营房的院子,闻不到饭菜香,只有一股子血腥和伤药混杂的怪味。
许平安一夜没合眼,眼珠子熬得通红,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床沿上。
屋里没人打鼾,更没人说话。
黑暗中,一个个汉子悄无声息地起身,像一具具提线木偶,机械地往身上套那件还浸着血腥和泥土的冰冷甲胄。甲片碰撞,发出细碎又压抑的“咔哒”声。
一个百户闷头坐在角落,手里攥着块破布,玩命地搓着自己的佩刀。可刀身上凝固的血垢混着鞑子的脑浆,早已成了暗红色的铁锈,任他如何用力,都纹丝不动。
最后,那汉子颓然地停了手,将刀“噌”地一声插回鞘中,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醒了什么。
不用下令,不用催促。
所有人都清楚,今天要去干什么。
去接那些永远留在了战场上的兄弟们,回家。
当陈延祚出现在营房门口时,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。近千名骑兵,默默牵着各自的战马,队列整齐得吓人。
他只穿了身单衣,嘴唇干裂起皮,昨夜的血污衬得一张脸白得像纸。他就那么立在那,像一杆随时会迎风折断的标枪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扫了一眼队列,径直走到一匹亲兵备好的战马前,翻身而上。
“出发。”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