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体乾不是傻子。
天启帝宾天,魏忠贤竟敢封锁消息,这已不是权斗,而是谋逆!
他若再跟着一条道走到黑,必是满门抄斩的下场!
“娘娘!当务之急,是遵先帝遗诏,速请信王入宫,继承大统,以安天下人心!”
张皇后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滔天怒火。
她知道,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。
先帝托付的,是整个大明江山!
“王体乾,你去殿外候着。宣方正化进来!”
片刻后,一名神情沉稳的太监方正化入内跪倒。
“方正化,宫里像你这般忠心的人,不多了。”
张皇后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疲惫,却异常坚定。
“本宫,能信你吗?”
方正化重重叩首,声如金石:“奴婢,愿为娘娘肝脑涂地!”
“好。”
张皇后取过早已写好的手书,递了过去。
“你拿着这个,和王体乾一起出宫,去信王府。有他在,阉党的番子不敢公然拦路。”
她盯着方正化的眼睛,一字一顿。
“你跟在他身后,他若有任何异动,或有片刻迟疑,就地格杀!拼了这条命,也要把手书送到信王手上!明白吗?”
“奴婢,遵旨!”
方正化接过那份薄薄的手书,只觉得重如泰山,眼中杀机一闪而逝。
……
信王府,存信堂。
天色已彻底暗下,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。
朱由检霍然起身!
“来人!”
“王爷!”王承恩一直在门口待命。
“去请张世子!”朱由检的语气严肃而强硬,“告诉他,宫里迟迟没有动静,必有大变!让他立刻通知英国公,我们不等了!主动权,必须握在自己手里!”
“是!”
王承恩刚要转身,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通报声。
“启禀王爷!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,在外求见!”
来了!
朱由检的心猛地一沉,那只靴子,终究是落地了。
他面上不见丝毫悲戚,反而愈发冷峻如铁。
“宣。”
王体乾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来的,一见朱由检,立刻跪倒在地。
“奴婢王体乾,叩见信王殿下!皇后娘娘有手书在此!”
“呈上来。”
王体乾刚要起身,王承恩已经一个箭步上前,如老鹰抓小鸡般将他拦住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“王公公,这等小事,交给咱家吧。”
王体乾不敢多言,连忙将手书奉上。
王承恩仔细查验了火漆和信封,确认无误后,才转身呈给朱由检。
朱由检展开一看,白绢之上,只有寥寥数字,却字字泣血,力透纸背。
“皇上驾崩,信王速入宫。”
就在此时,府外传来一阵甲胄碰撞的骚动,门外守卫声音穿透夜色,清晰传来:“英国公求见!”
朱由检将手书一收,对王体乾道:“你且在门外候着。”
说罢,他高声道:“传英国公!”
话音未落,一身古铜战甲的英国公张维贤已大步入内,他双手之上,赫然捧着一柄古朴长剑!
剑鞘之上龙纹盘绕,虽未出鞘,却已散发着一股君临天下的铁血煞气。
正是太祖高皇帝的佩剑!
“臣,幸不辱命!”
张维贤单膝跪地,双手将宝剑高高举过头顶。
朱由检上前,右手探出,一把攥住了那剑鞘,猛地将其提起!
剑身沉重,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柄剑,而是整个大明的江山社稷!
“备仪仗!”
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存信堂,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“随本王,进宫!”
王府的亲王仪仗早已备好,在王承恩的调度下,转瞬间便列队完毕。
英国公父子二人,连同那二百名精锐家兵,如众星捧月般将朱由检的王辇护在中央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,直奔东华门。
然而,昔日畅通无阻的宫门,此刻却门扉紧闭。
一队禁军手持长戟,列阵以待,杀气腾腾。
张维贤策马靠近王辇,低声道:“殿下,守门的不是腾骧四卫的人马,看旗号,是锦衣卫!怕是已经被魏忠贤换上了他的人。宫内情形不明,是强闯,还是绕路,请殿下决断!”
朱由检立于王辇之上,目光如炬,直视前方那厚重的宫门。
他洪亮的声音穿透夜色,响彻整条街巷。
“前方领兵何人!本王奉先帝遗诏入宫,为何阻拦!”
阵前,一名锦衣卫指挥使打扮的将官越众而出,皮笑肉不笑地一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