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苔青,风露冷。
拳锋翻卷,暗载孤愤景。
魔障潜生心未醒,
戾气横飞,只把苍冥警。
巧旋身,轻卸劲。
护影相陪,欲解幽忧境。
劲掌相撞声震岭,
愤绪渐平,终把尘心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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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梿见状,连忙收敛了笑意,涎着脸辩解道:“阿玛,儿子知道苏雅是新寡,可儿子是真心喜欢她,况且,儿子看中的,不只是她本人,更是多拉尔家的势力啊!阿玛,您想想,海兰察老将军在军中素有威望,麾下人脉众多,手握兵权,若是咱家能与多拉尔家联姻,借了海兰察老将军的军中人脉,咱们礼亲王府的地位,岂不是更稳固了?日后就算福康安再猖狂,也不敢轻易动咱们礼亲王府,不敢轻易夺咱们的私产、削咱们的特权,咱们应对新政,也能多一份助力,保住咱们府里的田庄、岁银,岂不是一举两得?”
永恩闻言,沉默片刻,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——他何尝不想借海兰察的军中人脉,保住自家王府的私产,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,如今昭梿相中了多拉尔家的姑娘,倒是一个绝佳的机会,可苏雅是新寡、尚在孝期,此事确实不妥。
他缓缓开口:“你说的这些,我都明白,联姻多拉尔家,确实能给咱们礼亲王府带来助力。只是苏雅尚在孝期,如今提这事尚早,太过不合时宜,此事再从长计议,莫要急于一时,免得惹出是非,反倒损害了咱们王府。 ”
昭梿见永恩答允,心中大喜,刚要再说些什么。
永恩却摆了摆手,不耐道:“行了,你先下去吧,我这里还有别的事要处理,苏雅的事,日后再议,你回去也好好想想正事,莫要整日里只想着儿女情长。”
昭梿见状,也不敢多言,讪讪地躬身告退,转身走出了书房。
刚出书房门,昭梿脸上的笑意便再次浮现,眼底闪过一丝利芒,心中暗道:苏雅,你逃不出我的手心。
而书房内的永恩,望着昭梿离去的背影,端起桌上的茶盏,一饮而尽,眼底的阴翳再次浮现,目光望向闽浙的方向,心中满是担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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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康安府,演武场
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,劲风微扬,乌什哈达、萨克丹布、安成三人正各自练着拳脚,王拓则独自立在场地东侧,周身气压低沉。
这一宿他睡得并不安稳,脑海中民族与家国的理念在心头死死撕扯、不停碰撞,那些相悖的念头翻来覆去,搅得他昏昏沉沉、心神不宁,唯有念桃彻夜伴宿在侧,稍稍添了几分慰藉。
少女身上残留的沁香,虽曾给过他些许片刻的安慰,却终究压不住脑海里翻涌的惊涛骇浪——家与国、民族与天下的理念依旧在心头冲撞,一夜无眠的疲惫裹着满心愤懑,只觉太阳穴突突作痛,浑身的戾气无处宣泄。
片刻后,王拓再也按捺不住,下意识便起了八极拳的架子,脚步翻飞踏开八极步,进身贴靠、抱勇发力,每一招每一式都绝非寻常演练,反倒恍若与人殊死相搏。
心底的矛盾、不甘与愤懑,尽数砸在拳掌起落之间,动作愈发狠厉果决,周身竟渐渐透着几分疯魔之气,拳风扫过地面,卷起阵阵尘土。
场中练拳的乌什哈达、萨克丹布与安成见状,当即停了手中的动作,目光齐齐锁在王拓身上。
安成初时还被他凌厉刚猛的拳风吸引,忍不住拍手叫好,可看了片刻,见王拓眼神空洞、招式带着搏命的狠劲,脸上的欢喜也渐渐褪去。
乌什哈达凝眉伫立,看了良久之后,沉声低唤:“不好!这二爷,不知遭了什么事,心脉大乱,拳法里竟隐隐有了疯魔之态!”
萨克丹布也早已瞧出端倪,眉头拧成一团,沉声道:“是啊,这般状态,再练下去怕是要伤及内腑,可我一时也想不出化解之法。”
安成闻言,心头顿时焦急起来,拽着二人的衣袖急声追问:“两位哥哥,这可怎么办?二爷再这样下去,会不会出事?”
乌什哈达眼珠一转,沉声道:“二爷这是入了自己的魔障,轻易唤不醒的,不如由我下场与他拆招,替他卸力破局!”
萨克丹布连忙叮嘱:“大哥,你可得千万小心!二爷此刻力道失控,你既要拦着他,又不能伤了他,万万不可大意!”
乌什哈达朗声一笑,拍了拍胸脯道:“放心,料也无碍!我自幼习练布库拳,后又苦研少林罗汉拳、洪拳,招式兼具布库的巧劲与少林拳法的规整刚劲,最擅贴身卸力、借力打力,定能护住二爷,也能逼他卸去戾气!”
说罢,乌什哈达大喝一声:“二公子独练无趣,奴才陪你过几招!”
话音未落,便沉气扎马,身形一展,施展出满洲布库拳的起手架式——双掌横立护于胸前、沉肩坠肘,腰胯微沉如劲松,脚下布库步踏得青石板“咚咚”作响,沉稳厚重中透着灵动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