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心灰意冷,瞬间席卷了淳颖,他只觉得满心寒凉,先前所有的坚持与期盼,此刻都化为了泡影。再也没有了半分讨论的兴致,甚至觉得,今日这般商议如何掣肘福康安、保住自身私产,已然没有了任何意义——连未来的君主都如此不堪,满心私利,大清的前途,早已黯淡无光,他们的私产特权,终究也难以长久保全。
良久,淳颖缓缓抬起手,端起桌上的茶盏,却未饮一口,只是重重地搁在八仙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,打破了殿内的死寂。
他站起身来,对着众人拱了拱手,语气平淡却难掩心中的寒凉与失落:“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,且行且看吧。本王府中尚有要事,不便在此多做盘桓,改日再聚。”
说罢,他也不等众人回应,转身便走,步履略显沉重,眼底的失望与心灰意冷,毫不掩饰——他知道,自己心中的那点期盼,已然在悄然破灭,往后,他也只能安守本分,不再过问朝堂纷争,只求能保住自己睿亲王府的私产与爵位,任由局势发展。
其余几人见淳颖这般模样,也猜到了几分心思,皆是沉默不语,再没了继续讨论的心思,可心中依旧惦记着各自的私产特权,纷纷站起身来,对着永恩拱了拱手,告辞离去。
庄亲王绵课走时,还愤愤地瞪了一眼殿外的方向,嘴里低声咒骂了几句,终究是没敢多说什么,悻悻然离去;雅朗阿神色惶恐,脚步匆匆,生怕惹祸上身;伦柱、修龄、积哈纳也皆是神色凝重,默默离去,心中都在盘算着。
永恩送几位王爷出了府门,站在府前的石阶上,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,重重叹了口气,脸上满是郁色与不甘,心中也在盘算着自家王府的未来:若是十五阿哥真的失势,若是福康安继续推行新政,自家的田庄、岁银、特权,恐怕都会难以保全。
转身回府,对着管家沉声道:“去,把昭梿叫到书房来,越快越好!”
管家应声而去,不多时,便见礼亲王世子昭梿嬉皮笑脸地走了进来,一进书房,便凑到永恩面前,笑道:“阿玛,今日朝罢,几位王爷都来咱们府中,想来是为了朝堂上的事吧?看阿玛这脸色,怕是没讨着好?是不是又被福康安那厮气着了?”
昭梿性子桀骜,素来不服福康安,平日里便常常私下诋毁福康安,今日朝堂上的事,他早已听人说了个大概,此刻见永恩脸色难看,便故意打趣,想逗永恩开心。
永恩见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,心中的怒火更甚,沉声道:“朝堂上的事,岂是你能妄议的?今日圣上准了福康安的所有奏请,“重整福建水师、兰芳内附、台湾土地国有、吉林屯垦”,四件事,件件皆是荒唐至极,可圣上却全然不听咱们的劝阻,反倒斥责了十五阿哥,杖毙了十五阿哥府里近半数的内侍,这都是福康安搞的鬼!更重要的是,他的这些新政,件件都在针对咱们宗室,都在剥夺咱们的私产、削弱咱们的特权,再这般下去,咱们礼亲王府代代相传的田庄、岁银、特权,都会被他掏空、夺走!”
昭梿闻言,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,狠狠啐了一口,骂道:“这福康安,简直是越发猖狂了!朝堂之上,都快成了他的一言堂了!什么事他上一本,圣上便准一本,真当我大清无人了不成?他搞的那些是要断我大清的根基,更是要断咱们礼亲王府的后路啊!咱们礼亲王府的私产特权,岂能任由他拿捏?”
“住口!”永恩厉声喝止,猛地一拍桌子,书房内的茶盏都震得晃了晃,
“你还敢胡言!圣上对福康安的偏宠,你又不是不知道,再敢妄议福康安,再敢私下诋毁他,小心惹祸上身,连累整个礼亲王府,连累咱们府里的所有私产家业!前日你因私怨与福康安的幼子景铄起冲突,圣上已然罚你闭门思过,你还不知收敛,是不是非要把整个礼亲王府都拖下水,把咱们代代相传的私产都赔进去,你才甘心?”
他语气冰冷,带着几分警告,眼神凌厉地盯着昭梿:“还有你媳妇,整日里在府中嚼舌根,还撺掇你去寻他府上的麻烦,你回去好好劝劝她,若是再敢惹事,休怪我无情!圣上可是说了这礼亲王的位置,并非只有咱们一脉可以承袭,若是再出言挑衅圣上动了怒,换一脉承袭,也不是不可能,到时候,没了这礼亲王的爵位你什么都不是!”
昭梿闻言,脸上满是惶恐,他万万没想到当今圣上会说出这般话,更没想到此事会牵连自家的私产特权,连忙躬身道:
“是,是,阿玛,儿子知道了,儿子再也不敢妄议福康安了,回去定然好好劝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