宸音传警,青邸凝愁。
寒庭血冷添凄怆。
龙帷暗触宸君怒,尘恩暗减空遗惘。
宗藩暗恐谋途丧。
霜侵鬓角,风缠襟袖。
孤怀暗积千重怅。
良谋忽破寒烟里,清愁暗锁朱门后。
空教遗恨萦尘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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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亲王永恩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不屑的轻声道:
“如今福康安看似鲜花着锦、烈火烹油,与和珅二人把持朝堂,一手遮天,可这不过是圣上尚在的缘故。那一位是什么人?‘胸有大志,有识人之明,心思缜密,绝非那任人摆布的主儿’。他如今只是碍于圣意,暂且隐忍,日后登基,岂能容得下和珅、福康安这两大权臣?岂能容得下他们违背祖制、惊扰龙脉,更岂能容得下他们削弱宗室势力、剥夺咱们的私产特权?咱们今日辅佐那一位,暗中掣肘福康安,保住咱们的私产特权,日后那位登基,咱们便是从龙之功,咱们的王府家业、爵位特权,才能代代相传,永不衰败!”
修龄这时开口,语气淡漠,也不遮掩直言道:“礼亲王说到点子上了!吉林将军恒秀,乃是宗室中人,更是福康安的表弟,可他骨子里流的是爱新觉罗的血,终究是向着咱们宗室的,更是看重自己的私产特权!吉林的屯垦事宜,全在吉林将军手里,福康安日后出京赴闽浙任上,远在千里之外,鞭长莫及,吉林的事,还不是咱们说了算?”
“到时候,咱们不仅要阻挠屯垦的推行,不让流民涌入吉林,不让祖地被破坏,不让龙脉被惊扰,更要暗中保住咱们各王府在吉林的私产、狩猎场、采参场,保住咱们的特权,甚至可以借着恒秀的势力,扩大咱们的私产,弥补咱们在台湾、南洋的损失,福康安就算有天大的本事,远在闽浙,也管不到吉林来!台湾他能折腾,吉林这块地,他休想,咱们的私产特权,他更休想夺走!”
“不错!”
绵课立刻附和,脸上露出几分得意。
伦柱与雅朗阿闻言,皆是眼前一亮,纷纷点头称是:“庄亲王所言极是!咱们便这般做,既不得罪圣上,也能保住祖地,保住咱们的私产特权,还能掣肘福康安,一举三得!只要咱们的私产还在、特权还在,就有与福康安抗衡的底气,就不怕他一手遮天!”
淳颖闻言,沉默片刻,终究是点了点头——他虽维护福康安,可更看重宗室的利益,更清楚吉林祖地的重要性,也明白宗室私产特权若是受损,自己的睿亲王府也难以独善其身,阳奉阴违,确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。
积哈纳也缓缓点头:“此法可行,只是,此事需谨慎行事,不可泄露风声,若是被福康安察觉,后果不堪设想,不仅咱们的计划会落空,咱们的私产特权,也会遭到更严重的打击。”
几人你一言我一语,讨论着如何在吉林掣肘福康安,如何联络宗室勋贵,如何暗中辅佐那位,如何应对其余三件新政,更如何保住各自王府的私产特权,全然忘了方才的争执,殿内的气氛,总算比先前活络了几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桌上的茶已经换了两轮,茶香弥漫,几人的讨论仍在继续,各抒己见,偶尔还会因为意见不合,爆发小小的争执,却始终围绕着如何应对新政、掣肘福康安、保住自身私产特权展开。
就在这时,永恩的贴身管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,凑到永恩耳边,低声耳语了几句。
永恩的脸色瞬间大变,原本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,瞬间被阴翳取代,猛地攥紧手中的茶盏,重重墩在八仙桌上,“咣当”一声,青瓷茶盏撞在桌面,溅起几滴茶水,殿内的讨论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永恩身上,绵课率先开口,沉声问道:
“礼亲王,何事如此惊慌?莫不是宫里又传来什么消息?总不能是福康安察觉到了咱们的心思,提前要动手打压咱们吧?”
永恩挥手让管家退下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冰冷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宫里来消息了,阿哥所十五阿哥处,出事了。圣上降旨斥责了十五阿哥。”
“何事?十五阿哥乃是……,圣上怎会斥责他?”淳颖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,沉声追问。
“圣上降旨,斥责十五阿哥偏听偏信,被身边内侍蒙蔽,失了阿哥本分,”
永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,有担忧,有愤怒,还有几丝不明的意味,
“十五阿哥府里的内侍,近半数被杖责而死,长史苏凌阿,用人不明,监管不力,杖责三十,闭门思过一月。圣上还特意叮嘱,让十五阿哥谨守本分,莫要再被小人蒙蔽,莫要多生事端。咱们更要小心,若是十五阿哥失势,咱们辅佐他、借他保住私产特权的计划,就彻底落空了!”
此言一出,殿内瞬间死寂,落针可闻。
几人皆是心思剔透之辈,瞬间便联想到了上巳节福康安府行刺一案——那日福康安府险些遭灭门,涉案之人虽被尽数处置,可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