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思来想去,北地袍泽最妥当的去处,是吉林!”
王拓眼中骤然闪过精光,语气愈发笃定,向前凑了半步,压低声音道,
“吉林是咱们富察家的祖地,阿玛又曾坐镇吉林将军之位,旧部人脉都在那儿,调度起来事半功倍。而且吉林地广人稀,有大片无主荒地,正好用来安置他们。我打算让陕甘、台湾两役的北地伤残袍泽携家眷整户迁过去,组建屯垦兵团,让他们有田种、有活干,子弟也能上学堂。朝廷若是应允,自然会出主要钱款,阿玛再借着军中便利暗中资助些,日子定能安稳下来。”
这番话虽简洁,却精准戳中了伤残袍泽的痛点,也兼顾了可行性,萨克丹布听得双目发亮,激动得猛地站起身,对着王拓深深一揖,声音都有些激动地发颤:
“小主子这法子,真是万全之策!关外之地,不懂之人都道是关外苦寒,奴才和乌什哈达皆是吉林八旗。如何不知道关外土地之肥沃原声关内之地。如此既解决了老兄弟们的生计,又能为国家戍边,奴才打心底里信服!若是真能成,奴才替那些受苦的老兄弟,谢过小主子的大恩!”
王拓见状,心中大喜,连忙上前扶住他,温声道:“萨克丹布大哥不必如此。这些法子还需阿玛点头,咱们先把细节捋清楚。我这就把这些想法记录下来,写完咱们就一同去找阿玛汇报此事!”
说罢,他快步走到书案前,拿起竹笔蘸满浓墨,飞快地在宣纸上写下方才的构想,一笔一划,条理分明。
写的时候,他又忍不住把想到的细节一一补充上去,待墨迹稍干,便卷起宣纸,一把拽住萨克丹布的手腕,语气急切又带着兴奋:
“走,咱们现在就去见阿玛!”
二人脚步匆匆,一路快步穿过抄手游廊,直奔福康安的书房而去。
到了书房外,王拓停下脚步,对着门口值守的亲卫轻声问道:“阿玛和刘先生还在书房里吗?”
那亲卫见是王拓,连忙躬身行礼,脸上露出笑意:“回二爷,爵爷和刘先生还在里头呢。方才二爷您出的平台方略,爵爷和先生越琢磨越觉得精妙,时不时就传出笑声,想来是议得正投机呢。”
王拓心中的急切稍稍舒缓,松了口气,点头道:“既如此,还请你通报一声。”
“哎,二爷稍等。”
亲卫躬身应下,转身轻轻叩了叩门扉,高声道:
“爵爷,二爷和萨克丹布求见。”
门内立刻传来福康安爽朗的声音:“是景铄来了?进来吧!都是自家人!”
王拓与萨克丹布对视一眼,推门走了进去。
书房内,烛火摇曳,福康安正坐在书案后,手中捏着一份文书细细翻看,刘先生站在一旁,手中捧着茶杯,神色悠然。
二人面前摊着几份文书,显然正是平台方略的草稿。
“阿玛,刘先生。” 王拓走上前,恭敬行礼,将手中的宣纸轻轻放在书案上。
福康安抬眼看向他,见他神色急切,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笃定,不由得笑道:“你这孩子,刚走没多久就又回来,莫不是又有什么好主意了?方才你提的平台方略,我和刘先生正琢磨着,条理清晰、可行性极高,已经敲定的差不多了。”
“阿玛,平台方略的事固然重要,儿子今日来,是有更关乎军心士气的事要禀报。”
王拓神色骤然郑重,先回了平台方略的事,随即说道,
“方才萨克丹布大哥回来复命,跟我说了庄子里安置伤残老兵的事,也把这些年阿玛暗中接济伤残袍泽、阵亡家属的难处,都跟我说了。儿子想着,英雄流血不能流泪,将士们为大清拼杀半生,绝不能让他们老无所依、家无所养。所以儿子思来想去,拟定了一套安置方略,想请阿玛和刘先生过目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正好这几日库页岛之事也该有眉目了,若真如传闻所言吉林将军怕就是要换人。这正是咱们推动此事的好时机,既解决了伤残袍泽的抚恤问题,又能充实关外边防,契合圣上‘移民实边’的旨意。”
福康安闻言,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,拿起书案上的宣纸展开细看,刘刘林昭也凑上前来一同查看。
王拓在一旁垂手侍立,缓缓开口,将方略的细节细细道来:“儿子打算把安置对象分作两处 :台湾、福建、浙江籍的伤残官兵及家眷,留在台湾本地安置,纳入先前的平台屯田方略;而北地伤残官兵及家眷,尽数移驻吉林。这些北地将士都是跟着阿玛出生入死的,优先安置他们,也能安抚军心。”
“吉林的安置地就选在咱们富察家祖地,辐射周边的无主荒地,这些荒地直接划归吉林将军府管辖,效仿台湾土改的模式,由将军府设立屯垦兵团统筹管理,土地所有权归将军府所有,不授予私人,只让袍泽及家眷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