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圣上自是知晓遗孤营的规矩。奴才也是从旁处略知一二,景二爷到了遗孤营之后,先是施恩于营中孤童及子弟,要将那些孩子尽数送入富察氏的族学中读书识字,将来还亲自去族学里授课讲书。”
说罢,他顿了顿,语带啧啧称奇,声音也抬高了些许:“更奇的是,景二爷小小年纪,竟不知从何处学来些西洋学问,满脑子的奇思妙想。不过三言两语的功夫,就将营里那些能工巧匠收得服服帖帖,按着他的主意打造物什。”抬眼扫了下老皇帝,见其饶有兴致的样子,接着说道:
“前几日还特意寻了西洋传教士去庄上一同观瞧,听说造出的那物件,奴才也不是很懂听说是能帮着闽浙之地速理棉絮、减少织户的闲等时间,唤作轧棉机。”
“除此之外,”王进宝接着说道,“还按着他的法子,造出了金属所制的测温计,还有那马口铁所铸的储物罐。那些匠户们起初对着图纸懵懂不解,被景二爷点拨之后,一个个都忙活得起劲,竟是乐在其中,半点没有推诿懈怠的意思。”
“更难得的是,”王进宝补充道,“景二爷与那些西洋传教士交谈,竟是番语娴熟,沟通无碍,奴才听了都暗暗称奇。”
乾隆听到此处,饶有兴致地睁开了双眼,缓缓坐直了身子,伸手拿起榻边的羊脂玉如意,眸中闪过几分赞许,沉吟半晌,方才轻叹一声:
“好孙儿,竟有几分圣祖爷的遗风啊。”
乾隆话音落定,眼神便渐渐空洞悠远,神思陷入了悠远的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