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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清谈暗鉴世氛殊(一)(1/2)

    寒鸦绕树影幢幢,驿路风声透甲裳。

    北府谋空惊漏尽,西堂语密动帆樯。

    银灯暗写兴亡策,玉帛潜通异域商。

    莫叹江湖风波恶,微光已向夜中张。

    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

    时近四更,玉兔西坠,天边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。

    街外更鼓“咚——咚——”敲过四下,余音在空旷的街巷里荡开。

    府中一片寂静,只有檐角冰棱融化的滴答声,却在这时,几道急促的脚步声,一路从侧院奔向后堂,带着慌乱的喘息停在卧房门外。

    “将军!将军!”门外传来侍卫焦灼的高喊,紧接着是“砰砰”的叩门声,力道犹如报丧。

    卧榻之上,恒秀正与侍妾交缠熟睡,被这骤起的声响惊得猛地翻身坐起,怀中的侍妾也嘤咛一声惊醒,懵懂地抬眼望他。

    恒秀脸上还带着宿醉与房事后的慵懒,此刻尽数被惊惶取代,他一把推开侍妾,粗声吼道:“何事?!”

    门外侍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将军!不好了!看守阿穆尔大人的弟兄……都、都被打晕了!从卧房到后角门的马棚,一路的侍卫全被放翻!阿穆尔的房中早已空无一人,想来是被人从府中救走了!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恒秀只觉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到头顶。

    猛地掀被下床,脚腕被凌乱的锦被绊了一下,踉跄着才站稳。

    回身看时,那侍妾只裹着肚兜瑟缩在床角,恒秀此时哪顾得这等春色,伸手抓过搭在床尾的外袍胡乱往身上套,腰带系了几次都没系好,衣襟歪歪扭扭敞着半边,发辫松松散散垂在背后。

    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他一边急步往外走,一边咬牙骂道,“那么多人看不住一个人?养你们有何用!”

    刚踏出卧房,他又顿住脚步,冲身后亲卫嘶吼:“去!把黄师爷给我揪到书房!再派人快马去三姓副都统衙门,叫额尔赫图立刻滚过来!告诉他,阿穆尔跑了!天大的事压不住了!让他马不停蹄地滚过来!”

    亲卫领命狂奔而去,恒秀却已等不及,大步流星地往书房赶。廊下的灯笼被晨风刮得左右摇晃,光影在脸上明明灭灭,映出满眼的慌乱与狠戾。

    恒秀一脚踹开书房门,几步冲到书案前,猛地坐下时,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
    抬手抓过案上的玉石镇纸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在冰凉的玉石上反复摩挲,指尖的汗几乎要将那温润的玉面濡湿。

    盏茶功夫,书房门便被再次推开,黄师爷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——他显然也是被从睡梦中拽起来的,青袍前襟皱成一团,帽子歪在脑后,花白的胡子都翘着几根,见了恒秀这副模样,颤声问道:

    “将、将军……这、这可如何是好?”

    恒秀抬眼瞪他,眼底布满血丝,散乱的衣襟领角还能看到昨夜侍妾留下的红痕。

    两人相对而立,一个是慌乱的主子,一个是惊惶的幕僚,此刻都没了半分平日的体面,尽皆狼狈异常。

    “还能如何?”恒秀将镇纸狠狠砸在案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“等额尔赫图来了再说!看看还能如何补救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他重重喘了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,显然已乱了方寸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又亮了几分,玉兔彻底沉入西山。

    此时,府中侍卫匆匆进来禀报:“将军,被打晕的护卫已经醒转,正在偏厅歇息。”

    恒秀面色阴冷,沉声问道:“他们可还记得,被打晕时是何时辰?”

    侍卫躬身回道:“都说是三更左右,想来不差。”

    “三更……”恒秀指尖在案上叩出沉闷的声响,“这都过了一个时辰,要跑,早跑出城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院外传来一阵沉重慌乱的脚步声,带着粗重的喘息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紧接着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书房门被猛地推开,额尔赫图那肥壮的身子挤了进来。身上胡乱披件裘皮大氅,领口敞着露出内里皱巴巴的常服,下颌的短须上还挂着冰碴。

    “将军!”他一进门就急吼,小眼睛瞪得滚圆,“不是说好了拖住阿穆尔几日吗?怎么人就跑了呢?”

    恒秀斜睨着他,语气里满是不耐:“想来阿穆尔进府前,早就在府外安排了人手,定是被他们趁黑救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府里这么多侍卫,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跑?”额尔赫图急得直跺脚,大氅下摆扫得地面的炭灰直飞。

    “你当福康安的亲卫是吃素的?”恒秀猛地拍了下案几,“他们久经战阵,既有防备,便是加上你的人,也未必拦得住。”

    额尔赫图噎了噎,小眼睛转了两圈,又道:“那库页岛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安排的人呢?”恒秀打断他。

    “已飞鸽传书给库页岛附近的兵营,让他们屠了松前藩的税务司。”额尔赫图连忙回道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恒秀摇头,眼神狠戾,“你得亲自去。多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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