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整整减少了三千余人。
留下的,是万山最核心的火种:神机坊工匠一百三十七人,全部精通火器冶铸与图纸传承;书院学者四十三人,携带着全部技术典籍与文化脉络;忠诚战兵两千一百人,皆是血战突围、宁死不降的嫡系精锐;青壮百姓一千二百人,能耕能织、能劳作能筑防;妇孺儿童一千二百人,是万山未来的血脉根基。这些人,技能、健康、忠诚三项全优,是万山复兴的全部底气。
而分流的三千余人,一千两百余名年迈体弱与重伤者,在外围隐蔽点安顿下来,靠着微薄的口粮苟延残喘;近两千名意志不坚者,大半下山投降清军,小部分留在外围观望,再也无法触及核心机密。
残酷的筛选,如同烈火炼金,剔除了杂质,留下了真金。
天绝崖的生存压力瞬间骤减:五千斤粮食,支撑不足五千人,配给制虽依旧严苛,却能撑过一月;药品不再被无效消耗,全部用于核心人员的轻症救治,疫病蔓延的势头被彻底遏制;队伍中再无动摇者的窃语,再无冗余者的消耗,所有人都目标一致、各司其职,凝聚力在严酷的取舍下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溶洞内,曾经的压抑与迷茫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紧绷而坚定的秩序。工匠们在侧洞搭建起简易冶铸炉,重新打磨火器零件;战兵们在隘口加固防御,演练山地战术;青壮们在谷地深耕播种,看着青苗破土而出;孩童们围在学者身旁,听着万山的故事,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。
刘飞站在天绝崖的崖顶,望着下方有序劳作的核心队伍,望着外围隐蔽点的袅袅炊烟,望着下山叛逃者消失的方向,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动。他的心中并非没有痛楚,那些分流的百姓,曾是他誓言守护的子民;那些重伤的士兵,曾是与他并肩血战的袍泽,可在绝境之中,身为统帅,他不能因一己之仁,葬送整个万山的未来。
“我知你们怨我、恨我冷酷,”刘飞对着群山低语,声音轻却坚定,“可今日的割舍,是为了明日的重逢。今日留下的火种,终有一日会重燃烈火,杀回万山,接你们回家,为你们复仇。”
周胜、秦岳、陈远站在他身后,无人言语,却都深深躬身。他们懂这份冷酷背后的担当,懂这份取舍背后的希望。非常时期的军事管制,铁血无情的火种筛选,看似残酷,却让这支濒临溃散的残部,彻底脱胎换骨。
队伍规模小了,却更精了;资源少了,却更集中了;人心散了,却更凝了。曾经的“磐石万山”,在天绝崖的绝境筛选中,完成了最后的蜕变,从一座依托城池的防御堡垒,变成了一支藏于深山、精于蛰伏、忠于使命的火种奇兵。
勒克德浑接到降兵禀报,称刘飞在深山残酷筛选、抛弃老弱,不由得嗤之以鼻,认为刘飞已是众叛亲离,不足为惧。他永远不会明白,刘飞的冷酷,不是弃民,而是存种;不是溃散,而是凝聚。
深山之中,寒风依旧,绝境犹在,但经过内部整顿与火种筛选的万山残部,已然褪去了所有冗余与软弱,只剩下最坚韧的内核。他们在天绝崖默默扎根,屯垦、造械、练兵、蓄力,等待着重出深山、浴火重生的那一天。